八點，王琴把倉庫的地掃了一遍，又擦了貨架上的標籤，時不時往門口看一眼。
八點半，她忍不住走到肖勝旁邊，壓低聲音：“肖師傅，溫主任平時從來不遲到。”
肖勝蹲在地上整理麻袋，頭也沒抬：“再等等。”
九點，倉庫的鐵門還是沒人推開。
王琴站在門口，手搭在門把手上，往外看了好幾回。
雪已經停了，路上白茫茫一片，沒有人影。
王琴轉身走回來，聲音有點急了：“肖師傅，我去溫主任家看看。”
肖勝這才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：“別去。再等半個小時。”
王琴急得在原地轉了一圈，手裡的抹布被她攥成一團。
肖勝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目光越過王琴的頭頂，落在貨架後面的郭飛身上。
郭飛正背對著他們擦貨架，動作不緊不慢。
但他擦貨架的那塊抹布，半個多小時了，沒換過水。
肖勝的目光盯在他後背上，沒有移開。
郭飛像是感覺到了什麼，轉過身來，迎上肖勝的目光，臉上是那種恰到好處的、看不出表情的平靜。
王琴問：“肖師傅，你看我幹什麼？”
肖勝沒有回答。
他把手裡的麻繩往地上一扔，聲音不重，但在安靜的倉庫裡格外清楚。
“九點半了。”
王琴已經跑到門口，拉開門，冷風灌進來。
“我去找！”
她的腳步聲在走廊裡響起來，越來越遠。
肖勝收回目光，又看了郭飛一眼。
郭飛已經轉過去了，繼續擦那個貨架。
抹布在鐵皮上轉了一圈又一圈。
肖勝走到辦公桌前，低頭看了一眼溫婉昨天攤開的那堆單據。
他伸手碰了一下最上面那張紙——邊角有一點卷，像是被人用手反覆捏過的痕跡。
他收回手，沒有說話，只是轉身走出了倉庫。
郭飛在身後開了口：“肖師傅，去哪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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