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三一早，張順就跑來了。
他已經知道顧明遠即將離開四十四團，自己不能再跟在他身後。
顧明遠正在院子舉著啞鈴，看到他那張苦巴巴的臉。
放下啞鈴：“你什麼表情？不是還在基地，又不是離開這兒。”
張順低下頭，腳掌在地面上摩擦。
再抬頭的時候，眼眶通紅。
“去，幫王琴同志搬家。”顧明遠踢了他一腳。
張順應了一聲，轉身去了。
王琴已經把自己的東西歸攏好了，兩個大包袱、一個樟木箱子、一床被子。
張順看了一眼，推著顧明遠的腳踏車過來：“龍頭掛一個你抱一個，、我們多跑幾趟。”
王琴有點彆扭，跟一個不算熟的男同志騎一輛車，她怎麼都覺得不自在。
但張順一臉坦蕩，已經把大包袱往車龍頭一捆，又接過她手裡的被子：“上車吧。”
王琴猶豫了一下，側身坐上了後座。
她一手抓著車座邊緣，不敢碰張順的衣服。
另一隻手抱緊被子。
張順蹬了兩下，回頭看了她一眼：“你抓緊了，別掉下去了。”
王琴愣了一下，猶豫了兩秒，才伸手攥住他後腰那一片軍裝布料。
隔著棉布能感覺到他腰背的勁道，她趕緊把目光移開，盯著路邊還沒化完的雪，耳朵尖紅了一片。
一路沒怎麼說話。
到了王琴租的平房前，張順停下車，單腳撐著地。
王琴從後座上跳下來，低頭說了聲“謝謝張同志”，就要去解綁著龍頭的行李。
張順已經先她一步把繩子解開了：“東西放哪屋？”
王琴指了指小屋的門。
張順拎著東西走進去，四下看了一眼。
屋裡不大，隔了一間做廚房。
灶臺是新砌的，窗戶透光。
他把包袱放下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你在家裡收拾，剩下的我再去拿。”
他說這話沒有一點想法，可是王琴聽著彆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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