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低聲呢喃了一句：“老頭子，你看到了，婉婉日子過得挺好，也該放心了。”
腦海是自己和丈夫年輕的時候，林秀英鼻子一酸，淚水上湧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說出承諾：“等我看過景天和浩然，我就去陪你。你乖一點，不準搭理其他老太太。”
她說著自己笑了，渾濁的目光裡全是老伴的模樣。
另一頭，王琴的出租屋裡，張順送來了最後一個箱子。
“小王同志，東西全搬過來了。”他手裡捧著沉甸甸的樟木箱子，“這個放哪？”
“這裡，就放這。”王琴指著牆角。
張順走過去把箱子放下，起身的時候指尖無意中擦過她的手背。
“對不住。”張順觸電似的縮回手，在褲腿上蹭了一下，像被燙著了。
“沒關係，今天謝謝你了。”王琴搓著手，送客的意思很明顯，“我這裡亂糟糟的，就不請你吃飯了。”
“那我就先走了，有事找團長說一聲就行。”話落人已經出了門，順手把門也帶上了。
王琴看著他替自己關上門，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，指尖被碰到的那一處皮膚似乎還留著一點溫度。
她忽然想起顧明遠對溫婉的樣子。
原來不是隻有顧團一個人會疼媳婦，這個小同志也挺會照顧人的。
她是知道張順是顧明遠的勤務兵，之前只是來小院送些東西，今天是第一次和他說話。
她以前怎麼就沒看清楚呢？
李強只是長得不錯，嘴巴會說，當初自己就是被這些表面的東西迷了眼。
過日子之後，他從沒讓她踏實過一天。
溫主任教她的那些道理，她從前都沒有聽過，也沒有教導過。
只是看著周圍的鄰居怎麼過，以為這個世界就這樣。
現在她站在這逼仄的屋子裡，她全都明白了，日子是自己努力過得。
不要把希望寄託在任何人的身上。
王琴在床上坐下，趴在被子上，看著那扇合攏的門。
她明白自己沒有哀怨的資格，她得把自己日子撐起來。
她在床上趴了一會兒，忽然想起溫主任那天說的話。
“你總要自己站起來一次。”
王琴看著這個屋子，她知道自己身後空無一人，必須要獨自面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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