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明遠推門進家的時候，張順已經把王琴最後一批東西都搬完了。
溫婉正坐在床邊看書，看到他進來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下。
她還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：“陳團情緒怎麼樣？李姐有沒有說什麼？”
顧明遠摘了帽子掛在牆上，在床邊坐下。
他張了張嘴，話還沒出口，眼前先浮起剛才那一幕。
陳建國站在門口，抬手拍他肩膀，拍了兩下，停了一拍，沒有拍第三下。
然後陳建國側過身讓開門口，聲音低了幾個調：“回去吧，弟妹在家等你。”
他邁出門檻，身後的門慢慢合上。
“咔嗒”一聲，不重，卻敲擊在兩人的心上。
他垂下眼，聲音平下來：“老陳定了，初八走。嫂子倒是沒說什麼，我去的時候她忙著張羅孩子，就是笑的勉強。”
她是知道李桂英的打算的。
她一直想留在基地，大兒子馬上就能參軍了，突然轉業打亂了她的全盤計劃。
她想了想，忽然冒出一句：“轉業這事，聽人說就像是跟和初戀分手，撕心裂肺。”
她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出了聲，抬頭看向顧明遠，他已經轉過頭來盯著她了。
“你這個小腦子裡想的都是什麼？”顧明遠的聲音低沉，目光看不出情緒，“你之前談過戀愛嗎？”
溫婉抬頭看了他一眼，撇了下嘴：“你說什麼！我高中畢業就插隊了，在慶安村待了幾年，你覺得我能看上哪個？”
顧明遠沒接話，嘴角壓著，伸手把她落在臉上的頭髮別到耳後。
他慢悠悠地來了一句：“那就是說，要是早幾年碰上，你還不一定看上我。”
溫婉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：“顧明遠，你是不是閒的慌？”
顧明遠垂下眼瞼，盯著地面。
他想轉移話題，可是每一次看著戰友退伍、離開，心中都是一次割捨。
很多人，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見面。
溫婉走到他面前，把他的頭摟進懷裡。
她能感受到男人的低落的情緒，知道他心裡難受。
兩人誰也沒有說話，只是這樣默默的相擁。
屋裡靜了一會兒。
溫婉看了他一眼，他低著頭，手指在膝蓋上蜷縮著。
她感受到，也知道這個人心裡有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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