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樓的客廳，他坐下來，拿起聽筒，撥了基地留守處的號碼。
響了三聲，接通了。
“喂，碩放空軍基地。”那頭是個年輕戰士的聲音。
“我是顧明遠，幫我轉楊副軍長的家裡。”他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著。
“收到。”
不一會，電話轉接通了。
“是明遠。”楊副軍長的聲音響起。
顧明遠握緊話題，“首長，顧明遠不辱使命。”
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。
顧明遠聽到對方嚥了口唾沫的聲音。
“昨天才知道你受傷了，但你是我們軍的驕傲。”他深吸一口氣。
最終還是說出來，“只是你媳婦……孩子沒保住。先前組織上一致決定，暫時不和你說，怕影響你。”
顧明遠握著聽筒的手，指尖抖的握不住話筒。
“首長，什麼時候的事？”他的聲音還在，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。
“年二十八，和你受傷同一天。”楊志剛越說越小聲，“同一天，你們夫妻都在病床上。”
顧明遠沒說話。
他另一隻手死死扣著沙發的邊沿，聽筒貼在耳邊，但他一個字都聽不清楚。
他想起，是臨走那天早晨，婉婉在自己懷裡說“平安回來”。
他說“等我”。
失去孩子的時候，她是多麼傷心，多麼需要自己。
顧明遠閉上眼。
“首長，我會完成任務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楊志剛甚至聽出哽咽。
楊志剛想了下：“上級指示，你的任務已經完成，可以直接回來。正好京市明早有一趟運輸機，你直接去……”
顧明遠掛上電話，他坐在那裡沒動。
他雙手死死攥緊，脖子上的縫合，因為過於用力扯動傷口。
疼得他吸了口氣，但他沒管。
顧明遠抬起左手撫上胸口，心……疼的喘不過氣。
窗外的京市燈火通明，遠處有人在放煙花，嘭嘭的聲響悶悶地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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