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廚房飄著一股紅燒肉的香氣。
林秀英放一把冰糖撒進鍋裡，拿鍋鏟翻了翻，肉塊在油亮亮的湯汁裡咕嘟冒泡。
她眯著眼看了看，又加了一小撮鹽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奶，你放了多少糖？”溫婉頭上裹著圍巾，穿著奶奶硬讓她穿上的棉鞋，站在廚房門口往裡探頭。
“沒多少，就一勺。”林秀英頭也不回，“你聞聞，香不香？”
溫婉吸了吸鼻子，鼻腔是混合的甜香。
她忽然覺得餓了。
這兩天吃什麼都像嚼蠟，但奶奶做的紅燒肉，讓她口中泛起津液。
這是她想念的味道，也是記憶中的味道。
“香。”她說，聲音裡帶著一點鼻音。
林秀英這才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孫女臉色還是白，但精神氣好了些。
“回去躺著吧，一會兒就吃晚飯了。”
“奶，我已經躺三天了……”溫婉剛要撒嬌，就聽到院門被拍響了。
“小溫！開門！”
是楊大娘的聲音。
林秀英放下鍋鏟，擦了擦手準備去開門。
王琴一溜煙的跑去開門。
讓溫婉沒有想到，沒一會兒，兩位老太太就熱絡聊起來。
“老姐姐，你這手藝可真行，隔著院牆我都聞到了。”楊大娘站在廚房門口往裡張望，嘖嘖稱讚。
“大妹子，謝謝你，婉婉說你們都很照顧她。”林秀英把鍋蓋蓋上，把煤爐口關小，慢慢燜著。
之後她拉著楊大娘去堂屋坐下。
溫婉靠在臥室門框上，看著屋裡兩位老人親熱的聊天。
眼前的場景，很難想象她們是第一次見面，好似多年的老友。
楊大娘說她當年跟著男人從東北到南方，頭三年吃不慣米飯，天天想饅頭想得掉眼淚。
奶奶說她這輩子沒出過南城的城門，這回是頭一遭坐火車，一路問著人才上的火車。
“你不怕啊？”楊大娘問。
“怕什麼？我孫女在這兒。”林秀英說得理所當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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