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第二天中午，溫婉和奶奶正在吃飯，溫景明夫妻倆找了過來。
溫婉這才知道奶奶為什麼大年三十跑來西吳。
父母訂的初二火車票，去了嘉定看溫浩然。
奶奶心裡生氣，她不想一個人在家。
但老太太沒有直說，只說是想孫女了。
溫景明想著反正初二走初五回，老母親去女兒那兒住幾天也好，就幫她買了票。
看過兒子順便來接母親，再去看一眼女兒的家。
就這樣，林秀英年三十一早的火車跑來了西吳。
“這幸好是一個多小時的火車。媽，婉婉您看也看過了，我們明天就回去吧。”溫景明一進門還沒坐熱，就開了口，語氣裡帶著埋怨。
這幾天，一路奔波，他實在是太累了。
快五十的人，身體跟不上了。
溫婉的坐在一旁，她的目光從父親臉上慢慢移到母親臉上，又移回來。
屋子裡很安靜，能聽到灶膛裡的刨花屑“噼啪”炸了一聲。
她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然後開口。
“爸，大過年的你們把奶奶一個人放在家裡。初二你們就走了，留她一個人守著空屋子。”
她又看了一眼母親宋知：“你們要是嫌奶奶礙事，就別讓她回去了。她養我小，我養她老。她想住多久住多久，我的家就是我奶的家。”
溫景明被她堵得一句話說不出來。
他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目光從溫婉臉上移開，落在林秀英身上。
老太太正低著頭剝花生，不疾不徐的，像是什麼都沒聽見。
他忽然覺得他媽是故意的。
當初訂票去嘉定，她也沒有提出意見。
她只說“你們去吧，正好我去婉婉那兒住幾天”，也沒說自己跟著他們一起走。
她什麼都沒說，他們也不知道老太太生氣了。
溫景明垂下頭，盯著自己腳上那雙出門前新擦的皮鞋，一層灰濛濛塵土。
這幾天住不好吃不好，他怕母親跟著吃不消，這個老太太還不體諒人。
宋知被女兒那句話刺得臉上一陣白一陣紅。
她看著溫婉，嘴唇哆嗦了好幾下，忽然轉頭看向丈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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