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吃早飯的時候，奶奶的臉色不好。
她在顧明遠看不見的地方，瞪了他一眼。
溫婉低下頭，臉幾乎埋進碗裡。
顧明遠裝著沒事人一樣，熱情地喊著奶奶長、奶奶短，給老太太夾了一筷子鹹菜。
“奶奶、婉婉，今天晚上我不一定能回來，你們不要等我吃晚飯了。”
“你幹什麼去？”溫婉問完，立刻意識到有些話不該問，畢竟他們的工作性質在哪。
她趕緊改口，“好了，你去吧。”
顧明遠趁著奶奶轉身，飛快地摸了一下她的臉，嘴上卻一本正經：“那我就走了，奶奶，我走了啊。”
林秀英沒有轉身，從鼻子裡“嗯”了一聲。
顧明遠的腳步聲穿過堂屋，院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又合上。
等那陣動靜徹底消失了，林秀英才轉過身來，手指點著溫婉。
她咬著牙說：“我讓你不能由著他，你就是不聽！這才出月子，你身子不要了？”
“奶……”溫婉喊了一聲，丟下碗趕緊往外跑。
今天還要去前面郵筒寄稿子，交稿的時間又到了。
林秀英看著她的背影，站在原地，嘴上唸叨了一句：“看來我還不能走，我得看著那個臭小子。”
她想了想，又往廚房走，想著等會兒去買只烏雞，給孫女補補。
溫婉出了門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她把圍巾裹緊了些，往郵筒的方向走。
寄完稿子，她站在路邊仰頭看了看天。
烏雲從遠處壓過來，沉甸甸的，看樣子要下雨了。
她收回目光，在心裡默唸了一句：不要緊張，記住，你是溫婉不婉。
然後快步向服務社走去。
或許是上面提前打過招呼，大家對她的到來並不意外。
溫婉一進門，幾個人抬頭看了她一眼，禮貌地喊了聲“溫站長”。
但那目光裡的戒備和疏離，像隔著一層膜。
“溫站長，您來了。”李臘梅走上前，和她並肩走進辦公室。
吳春蘭從角落裡出來，手裡還在整理褲腰帶。
她猛地一抬頭看見溫婉，眼睛一亮：“溫主任！你怎麼來了，今天倉庫有貨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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