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在溫婉面前掀開紗布，他索性也不包了。
林秀英在院子裡擇菜的時候，一抬頭看見他臉上和脖子上那道疤，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顧明遠把床單撤下來，又收了溫婉的衣服和自己的衣服，堆了一盆。
媳婦交代得清楚，內衣內褲要分開洗，他用兩個盆，各洗各的。
林秀英擇菜擇到一半，餘光掃見他蹲在衛生間裡搓孫女的內褲，手裡那把韭菜停了停。
她低下頭，把韭菜擇得更快了些。
她想起自己老頭子，一輩子沒跟她紅過臉，可也沒給她洗過一條內褲。
她沒再看衛生間，只是把擇好的韭菜碼得整整齊齊。
顧明遠端著盆出來晾床單的時候，仰頭看了看天。
雲層裂開一道縫，陽光從縫裡漏下來。
今天是個好天氣。
林秀英看著他說：“小顧，你今天不是休息嗎？包餃子給你吃，韭菜肉餡的，再來一半韭菜雞蛋粉絲。”
顧明遠心裡一喜，嘴上沒露：“奶奶，你的手藝最好，婉婉都是和您學的。”
他搬了個小凳子坐下來，開始剝蒜。
老太太嘴上嫌他饞，其實還是疼他的。
他臉上的疤，她看見了，但沒問，想也知道是訓練的時候受傷的。
林秀英捏著餃皮，還是沒憋住：“你這個傷……算是養好了？”
“下個月去南城再做一次手術，醫生說能淡化。”顧明遠手沒停，“不能完全消掉，但比現在好很多。”
林秀英點了點頭：“能淡一點就好。”
這段時間家裡做飯沒敢放醬油，她也怕孫女婿臉上留下醬油斑。
顧明遠笑了一下。
他當然知道，奶奶就是嘴硬心軟的人。
祖孫倆一個擀皮一個包，正忙活著，院門被敲響了。
顧明遠站起來，在圍裙上擦了一下手，快步過去開門。
門一開，他看見溫景明和宋知站在門口。
“爸、媽，快進來。”顧明遠側身讓路，臉上不顯，心裡已經樂開了花。
宋知一進門就看見他臉上的疤，嘴一撇，眼眶就紅了。
顧明遠趕緊解釋：“媽，沒事，下個月做一次修復，就好了。您別擔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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