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婉把前幾個月的賬本摞在桌上，從第一本翻開。
她看了幾頁，心裡大概有了數。
服務社的問題說穿了就三樣：人亂、貨亂、制度形同虛設。
年底那一次盤點，少了東西就報損，誰也不用負責，怨不得這些軍屬擠破頭都要進來。
一年只有年終一次盤點，這根本看不出問題在哪裡。
畢竟營業員都是軍屬，有進有出，最後就是互相推諉。
之前的賬目她不打算追了。
法不責眾，真要一查到底，服務社二十多個人，沒幾個乾淨的。
她既然接了這攤子，就不能在老虎嘴上拔毛。
但她得讓所有人明白：之前是之前，現在到她手裡，就必須全部按照規定執行。
關鍵是盤點，而且要交叉盤點，兩個人一組、互相核對。
不能像以前那樣年底一次，少了就扯皮，最後報損了事。
溫婉記得不錯的話，再有幾年就要進入市場經濟了，現在不把底子清了，到時候更亂。
她合上賬本，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。
接下服務社這個坑，是孫傳禮挖給她的。
但反過來想，坑裡也有梯子。
孫傳禮把她扔進來，是拿她當刀使。可這把刀夠快，孫傳禮就得護著住。
她找他彙報工作，名正言順，誰也說不出什麼。
至於那些股長是忠是奸，她暫時懶得管。
社裡這些刺頭，先讓她們蹦躂幾天。
溫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筆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她在心裡自嘲：到底是新鮮的腦子，比自己前世的好用多了。
晚上回家，溫婉跟顧明遠提了兩句服務社的事。
顧明遠正靠在床頭翻一本軍事雜誌，聽完她說的，頭也沒抬，伸手摸了一下她的發頂：“你想怎麼幹都行，有事我頂著。”
溫婉憋了一天的那口氣，一下子就洩了，原來這就是有人兜底。
她抿緊的嘴咧開，笑得壓都壓不住。
顧明遠瞥見她那個笑，把雜誌一合，目光變了變：“笑什麼？得給獎勵吧。”
溫婉白了他一眼：“奶在隔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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