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回家，奶奶已經離開了。
溫婉坐在小屋的床上，垂著頭閉上眼，感受著屋子裡殘留的奶奶的氣息。
顧明遠蹲下身，抓著她兩隻手，仰頭看她：“婉婉，奶奶心裡是掛念爸的，她也想家了。等我們有時間就去看看她，夏天再接她來住一段時間。”
溫婉抬起頭，嘴角一抹苦笑，聲音輕得像說給自己聽：“我知道……只要她開心就好。爸畢竟是她兒子。”
顧明遠站起來，把她擁進懷裡：“傻丫頭，你還有我呢。”
他也想起了自己的奶奶，那個慈祥的老人，真心待自己的老人。
這一夜，顧明遠摟著溫婉，輕輕拍著她，時不時地哄兩句逗著她。
其實溫婉知道自己不該矯情，她只是捨不得這一刻的溫情。
第二天，溫婉像是沒事人一樣，好似昨天什麼也沒有發生。
顧明遠看在眼裡，心底更是疼惜。
溫婉去服務社點了卯，交代了幾句，轉身就去了後勤部。
片刻之後，她站在孫傳禮的辦公桌前，桌上放著她整理好的工作流程和規章制度。
孫傳禮一張一張翻開，臉上沒有一絲變化，可心裡已經翻起浪花。
這個小媳婦腦子是怎麼長的，思慮這樣縝密。
這要是自己的兒媳婦該多好。
他也不想想，自己兒子才十幾歲。
但他面上不露，指尖點了點那疊稿紙：“你聽過一句話嗎？法不責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溫婉接得很快，“明天正式盤點之前，之前的壞賬一筆勾銷。”
她換了口氣：“但從明天開始，服務社所有人按制度執行。人管人，有人情世故。制度管人，就是法不容情。”
孫傳禮抱著胳膊，往椅背上一靠，看著溫婉。
他臉上帶著一絲揶揄：”那些婦女可不是好管的。”
其實他也知道這裡的問題。
這些人多是基層幹部家屬，多數從農村出來，身上還帶著貪小便宜的習性。
但她們也是補貼家用，不好管也不忍管。
“我知道。”溫婉臉上揚起篤定的笑容，“所以不是還有您嗎？”
孫傳禮心中暗道：我這是找了一把刀，還是請了一尊佛？
溫婉沒有等他回答，忽然把話題拐了個彎：“首長，之前嫂子不是做了那一個月出納嗎？
後來身體不好沒再去上班。您看，要不請她來服務社做個副站長，或者會計也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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