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猶豫了幾秒。
出去？還是不出去？
出去就要跟她當面對質，不出去等於認了。
正想著，胡大丫抱著件藍底碎花的襖子跑回來了，氣喘吁吁地扔進河裡。
襖子漂在水面上，溫婉伸手夠了，套在身上。
襖子大了一截，袖子長出一大截，但她好歹不用拽著領口了，整個人看著沒那麼狼狽。
胡招娣咬了咬牙：“走，去找你舅。”
半個小時後，慶安村大隊部裡裡外外圍了幾層人。
溫婉坐在條凳上，旁邊放著一碗薑湯。
許春蘭塞給她的，她端起來喝了一口，辣得眼眶一熱。
對面坐著村長陳為新和支書胡德順。
胡招娣站在門口，叉著腰，孫志強縮在她身後。
溫婉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，從綠豆湯到翻牆逃跑到河邊泡了一夜，只略過了亭子裡那段。
陳為新聽完，煙抽了一根又一根，眉頭擰成疙瘩。
他看了胡德順一眼，胡德順沉著臉沒說話。
“溫知青，”陳為新終於開口，“這事……”
“村長，”溫婉打斷他，目光直直地看過去，“買藥不可能沒有記錄。公社衛生院有處方底單，誰開的、開的什麼藥、給誰的。”
轉頭看向胡招娣：“……一查就知道。我身上藥性還有，到醫院一查就知道。”
這些都是她蒙胡招娣母子的。
這個時代還沒有這樣的技術。
胡招娣當場炸了：“放你孃的屁！俺兒子能看上你？也不看看你那屁股……那身板……”
“那昨晚你兒子進我屋幹什麼？”
“放你的屁，我兒子在家睡大覺。”
“我屋裡有腳印吧，”溫婉低頭看了一眼孫志強的腳，“昨天剛下過雨，泥地還沒幹。你一進屋，腳印就印在那兒了。”
孫志強的腳向後縮了一下。
胡招娣的嘴巴張了一下，聲音一下子緊了起來：“你……胡說什麼……怎麼可能。”
她想起地上的血跡，兒子鞋子應該沒染上。
人群裡有人笑了一聲，接著又有人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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