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婉轉了方向，朝河邊走去。
她一步步走進水裡，水漫到小腿、膝蓋、腰，停下來。
溼透的襯衫貼在身上，早晨的風一吹，她打了個冷顫，但沒有動。
沒一會兒，村口那邊傳來動靜。
先是端著臉盆來洗衣服的劉嫂子，看見河裡有個人影，嚇了一跳。
“哎喲！誰在那兒？”
她走近一看，倒抽一口氣：“溫、溫知青？你怎麼……一大早在河裡？”
溫婉轉過頭，臉色蒼白，嘴唇沒有血色。
但她眼睛很亮：“嫂子，胡嬸子呢？她昨晚給我下藥。她不來看看成果，我可是站在河裡一夜。”
“啊？”劉嫂子手裡的盆差點掉地上，“你說啥？”
岸上漸漸圍了人。
有早起下地的男人扛著鋤頭停下來，有端著碗吃早飯的婦女湊過來，三三兩兩交頭接耳。
溫婉聽見有人小聲說：
“胡嬸子不會是為了她那個瘸兒子”
“昨晚好像聽見動靜了”
“可不，半夜雨那麼大”
……
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“溫知青，這個話不能亂說。”婦女主任許春蘭撥開人群擠到前面，臉上是為難。
“胡招娣可是支書的大姐，潑辣霸道，村裡沒幾個人敢惹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溫婉打斷她，聲音不大，但河岸上每個人都能聽見：
“但我更知道，昨晚那碗綠豆湯是她端給我的。我喝了，然後渾身發熱，走不動路。
要不是我拿剪刀紮了自己一下……”她低頭看了看泡在水中的下半身，“現在你們看見的就不是我站在河裡了。”
許春蘭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岸上沉默了幾秒，然後人群裡爆出一陣嗡嗡聲。
溫婉抬高了聲音：“許主任，你們幫我去報案。不然我就在這河裡不上來。要是我出了什麼事，國家現在對知青的政策，支書肯定比我清楚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：“還有，哪個嬸子行行好，給我件衣服穿。我這件衣服沒法穿了。昨夜拼命跑來小河，摔了幾跤。”
劉嫂子第一個反應過來：“我、我回去拿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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