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溫婉醒來的時候，顧明遠已經不在床上了。
她聽見堂屋裡的說話聲，是婆婆蘇清雅的聲音，帶著一點晨起的清冷。
“昨晚幾點才睡的？身體還要不要？”
“五點。”顧明遠的聲音，“習慣了。”
溫婉伸手摸過手錶戴上，一看，七點了。
她本想埋怨一句，但想到婆婆在堂屋，便把話嚥了回去。
換好衣服對著鏡子照了照。
還好，脖子上沒有新添的痕跡，昨晚她一再告誡他，看來他記住了。
她若無其事地走出臥室，對著蘇清雅禮貌地喊了一聲：“媽，早。”
“不早了，明遠都要上班了，早飯也給你買來了。”蘇清雅不陰不陽地挖苦她。
任敏在一旁輕咳一聲，憋著笑。
“我媳婦昨晚辛苦了，肯定要休息好。”顧明遠適時地維護。
他把溫婉推出堂屋，“婉婉，你去洗漱，等下還要上班。”
溫婉去了院子。時間不早，她先進衛生間洗漱，還是聽見屋裡傳來蘇清雅壓低了聲音的話：
“你是有意的？你父親已經幫你相中了合適的人選，你不要任性。”她一字一句從牙齒縫裡吐出來。
顧明遠嘴角泛起一抹冷笑：“就像……你和爸爸，大哥和大嫂。”
“你過分了。”蘇清雅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我過分？”顧明遠的聲音比剛才沉了許多，“我十七歲就離開家，一個人在外面。
大哥視力不好去了野戰軍，你們就把什麼都不懂的我送到基地。
從小到大，只要大哥不願意的事情，你們就安排我。你們有問過我願意嗎？”
蘇清雅的嘴唇抿緊了。
她想反駁，但那些話像釘子一樣釘在桌子上，無力反駁。
“上面有哥哥，下面有弟弟。什麼事情都是被安排。我想去海軍，結果小弟去了海軍軍校。
你們說家裡有一個飛行員就夠了，小弟去海軍，家裡軍種齊全。我的志願呢？有人問過我想不想當這個飛行員？”
顧明遠頓了一下，看向任敏：“我不是說你大嫂。我是說你們安排的方式。
我自己的生活，我自己選。你們給我準備了什麼？文工團你們看不上，不是軍醫就是軍政。
我飛了一天精神壓力那麼大，回家就想有口熱乎飯，有個熱乎的媳婦，說幾句貼心的話，生個小崽子。
我的要求高嗎？昨天我一直捧著您，小心翼翼哄著您，可您就非要挖苦我媳婦做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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