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走。”她沒有一秒停頓。
果兒抬頭看了看母親，又回頭看了看站在門口的父親。
那個她從來不敢靠近的男人。
她什麼也沒說，只是把臉埋進了母親懷裡，兩隻小手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襟。
婦聯的三個女人搖了搖頭，什麼也沒再說。
她們不是不知道村裡女人過的是什麼日子，只是很多時候，知道和做到之間，隔著一座山。
“張順，你送幾位同志回去。”顧明遠安排完，轉身看了溫婉一眼，“我帶她們走。”
三輛車，三個方向，在村口岔開了。
果兒第一次坐汽車，趴在車窗上東張西望，小手想去摸玻璃，被劉翠英一把拉住。
劉翠英也是第一次坐車，兩隻手平放在膝蓋上，一動不敢動，像怕把車坐壞了。
溫婉坐在副駕駛，從後視鏡裡看著她們。
果兒的小手被劉翠英攥著，死死的按著，生怕她弄壞東西。
溫婉看著母女倆，她們一定能，在新的土壤裡活下來。
“大姐，今晚先在我家湊合一宿。明天我幫你找個屋子，夠你們娘仨住就行。”溫婉轉過頭。
“謝謝你……”劉翠英嘴唇動了動，目光裡全是茫然，“你救了我們娘三個的命。”
“大姐，別想太多。”溫婉看著她，“現在這個社會，肯幹就不會餓死。”
顧明遠開車，從後視鏡裡瞥了溫婉一眼。
他認識她這麼久，知道她一貫是借力使力，能不動手就不動手。
今天這樣親自下場、不計代價地幫人，他頭一次見。
他沒問為什麼，只是握緊方向盤。
車子開進家屬院，剛停下，汪春就從屋裡跑了出來。
當她看見母親和妹妹從車上下來的時候，眼淚一下子湧出來，撲過去抱住劉翠英：“媽！”
“姐姐！”果兒驚喜地跑過去，三個女人抱在一起。
劉翠英看著汪春身上的衣服，嶄新幹淨，一看就是溫婉的衣裳。
她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臉，嘴角彎了一下，露出今天第一個真心的笑：“春兒。”
但她下一秒就皺起眉：“你明天怎麼上學？”
顧明遠在旁邊接話：“明天一早有人去市裡，六點半第一班公交就路過家屬院。基地裡的高中生都這麼走。”
果兒的肚子忽然“咕”了一聲，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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