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吃飯的時候，王琴幫劉翠英打好了飯菜，兩人一起走向更衣間。
今天一早，汪春就去上學了。
王琴住在對面屋裡，早上聽見了那對母女的對話。
她們娘仨身上，居然湊不出五塊錢。
等汪春走了，王琴主動拉住劉翠英的手：“嬸子，我前婆婆那攤子事你也知道，我一個人住著也慌。你們就安心住在我這兒，順便給我做個伴。”
接著又說，這個月先跟著她吃，下個月再交生活費。
劉翠英還能聽不出來這是什麼意思？
一個素不相識的姑娘，把“施捨”說成“幫忙”。
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，嘴唇動了動，沒擠出話來。
她只是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想：為什麼一個外人都能這樣對她，而她伺候了二十多年的男人、喊了半輩子“爹孃”的公婆，卻能把她們娘仨往死裡踩。
果兒一個人在家，劉翠英實在不放心，就把她帶到了倉庫的休息室。
這個地方還是溫婉來了以後隔出來的。
裡間不大，只有四個平米，擺著兩個凳子和一個簡易櫃子，平時只有王琴一個人在這兒午休。
“果兒，你就在裡面坐著，不要亂跑。”劉翠英蹲下來叮囑她。
果兒乖乖點頭：“果兒知道，不亂跑。”
王琴拍了拍她的腦袋：“渴了就到外間喝水，都在呢。”
果兒眨巴著大眼睛，清澈透亮。
劉翠英猶豫了一下：“不用出去，就在裡面待著。”
王琴年紀輕，想不到那層，但劉翠英是母親。
倉庫裡畢竟有幾個男臨時工，果兒已經十三了，是大姑娘了。
兩人端著午飯走進裡間的時候，看見果兒低著頭，手裡捧著王琴織了一半的毛衣，一針一針地織著。
針腳走得慢，卻穩當，小手指頭勾著毛線翻來繞去，動作竟然有幾分熟稔。
“果兒！”劉翠英一步上前，把毛衣從她手裡抽了出來，“你怎麼亂動姐姐的東西！”
果兒嚇了一跳，仰起頭，目光裡全是驚恐，小嘴一撇就要哭出來。
王琴接過毛衣，翻過來仔細看了看。
針腳平整，沒有一處漏針，接縫處走得齊齊整整。
她蹲下來，放軟了聲音：“果兒別怕，姐姐沒有怪你。你告訴姐姐，你怎麼會織毛衣的？”
果兒看著王琴的臉，確認她沒有生氣，才小聲說：“家門口大樹底下……嬸嬸們會這樣織……我看著看著，就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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