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，你是哪位？”
“我是顧明遠的母親。”說完蘇清雅抬腳就往裡走。
林秀英一輩子沒受過這個窩囊氣，把手上的菜往筐裡一扔，轉身去廚房洗手。
她理了一下衣襟，把短髮撩到耳後，仰起頭，往堂屋走去。
進去的時候，蘇清雅已經坐在沙發上了，目光低垂，聽到腳步聲抬起眼瞼，看著林秀英。
林秀英也不說話，她拉開桌子旁的凳子，一屁股坐下，直直地看著蘇清雅，目光一眨不眨。
蘇清雅今天來，打的就是“氣勢壓人”的算盤。
她和43醫院的主任透過電話，和長征醫院的主任也通了氣。
都不樂觀，都讓家屬做好長期準備。
兒子可能一輩子醒不過來，溫婉又懷著孕，她來的目的只有一個：把人帶走，帶到海城去。
至於工作，辭了就是了。
孩子生下來要人帶，她還要守著明遠，哪有精力工作。
她沒想到眼前這老太太不好對付。
牆上的掛鐘“咚咚咚”敲了好幾下，兩個人誰都沒先開口。
最後是蘇清雅繃不住了：“您是溫婉的奶奶，我就喊您一聲大娘。”
“抬舉了，喊我嬸子就行。”林秀英打斷了她，沒有半句客套，“你來，是小顧的傷勢有好轉了？”
蘇清雅一愣，這老太太不按她想的走。
“你們……知道明遠受傷了？”
“婉婉不太清楚，她以為只是骨折。”林秀英頓了一下，“直說吧，你想來做什麼？是想讓她去照顧你兒子？”
蘇清雅吸了一口氣，強壓著聲音：“她是妻子，難道不應該去照顧丈夫？”
“他好像先是你的兒子吧？”林秀英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婉婉懷孕快三個月了。你讓她去照顧一個重傷的植物人？你想過她的身體扛不扛得住？你想過孩子保不保得住？”
蘇清雅張了張嘴，剛要開口，林秀英沒給她機會：“小顧對婉婉好，我看在眼裡，他是軍人，我敬他三分。但你——”
她往前傾了傾身子，“你們看不上溫婉，嫌棄她配不上你兒子。可你兒子就願意娶她，你有什麼辦法？”
蘇清雅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，嘴唇抖了兩下：“你——”
“你什麼你？”林秀英站起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
聲音不大卻壓得人喘不過氣，“我孫女嫁到你家，不是去給你做牛做馬的。她給你顧家懷孩子、守著你兒子，你倒好，一上門就想把她拖走。你起的什麼心思？”
蘇清雅猛地站起來：“你——你怎麼說話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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