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嫂子，我就先走了。”溫婉拎起包裹向外走。
火車上，她捏著票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上次回來時，她整個人都沉浸在傷痛裡，沒注意到車廂裡的氣味。
這次剛一坐定，混雜著汗味、煙味和鐵鏽味的空氣就湧上來。
胸口一陣翻湧，想吐。
她低頭翻包找手絹，手指碰到一個紙包和一個鐵盒。
葛芸不知什麼時候塞進來的，一袋蘿蔔絲，一盒老鼠屎。
她撕開袋子，捏起幾根蘿蔔絲放進嘴裡，酸鹹的味道在舌尖化開，心頭的噁心壓下去不少。
為了讓旁邊的人不要擠到自己，溫婉特意挺著肚子。
三個多月的雙胎肚子已經像四個月，再一挺，周圍的人都下意識讓開一些。
她掏出稿紙，就著車窗外的光線，開始寫那個拖了兩週的稿子。
這一個多月來，情緒起起落落，倒讓她對這個故事裡的人物有了新的想法。
她想把女主角寫得更硬一些，不是那種被生活推著走的人，是能在泥地裡站穩、還能騰出手扶別人一把的那種。
一個小時不到，她居然寫完了一個小短篇。
下了火車，就看到張順在車站等著。
“嫂子，辛苦了。”張順接過她手上的拎袋。
兩人出了站，很快到了醫院。
溫婉腳下越來越快，張順要快走幾步才跟得上。
這幾天忙碌的時候顧不上想他，可一到夜晚，一個人躺在陌生的床上，思緒就不自覺轉到他身上。
想他假正經的模樣，想他總是事事為自己安排，也想他在最後那一刻，心裡有沒有閃過她的臉。
她並不埋怨他。
她知道幾十年後國家的軍事力量會強大到什麼程度，那些都是像顧明遠一樣的人，用生命換來的。
她只是……想他。
走進病房，顧明遠依舊蒼白地躺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
溫婉的肚子又輕輕動了一下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，嘴角牽了一下。
她總覺得，孩子在和父親打招呼。
“嫂子，我出去一趟。”張順放下行李，轉身帶上了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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