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通往雲南的火車上，餘美珍頭靠在車窗玻璃上。
火車哐當哐當在群山裡走了兩天兩夜，車廂裡嘈雜聲音也無法干擾她的回憶。
綠皮硬座，坐得渾身是痠痛。
旁邊座位的大姐問她去哪兒，她說曲靖。
大姐又問，走親戚？
她想了想，說，看一個人。
現在火車停了，她反而不敢動了。
她怕。
怕他傷了之後變了一個人，怕他見了她之後說“你走吧”。
幾年的等待，害怕成一場空。
一直等到第三天拂曉，汽笛一聲長鳴，終於緩緩滑進曲靖站。
窗外的天色青灰，高原的風裹著涼氣，順著半開的車窗灌進車廂。
這裡比海城氣溫反而低了不少。
餘美珍把臉貼在車窗上，看著外面。
站臺不大，稀稀落落的行人。
她把手伸進口袋裡，摸到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地址紙，紙邊已經被她捏得有些毛了。
她在海城上了火車，兩天兩夜，沒怎麼閤眼。
可是她大腦卻是異常高的興奮，想都能見到心心念唸的男人，她有些不真實的感覺。
餘美珍拎著那隻半舊的帆布包，隨著稀稀拉拉的人流下了火車。
站臺上的風比車廂裡更涼，吹得她打了個寒噤。
她從裹緊了衣服，站在站牌下面，抬頭看了一眼“曲靖”兩個字，心裡定下來。
紙條上，是十航校，霑益。
她問了一個穿鐵路制服的老同志，霑益怎麼走。
老同志打量了她一眼，說：“你坐班車，到霑益縣城，再問航校。這裡過去還有一段路。”
她道了謝，捏著那張紙，往出站口走去。
她一個孤身在外的女人，不敢隨便找人問。
看到穿制服的老人，才上前詢問。
坐上班車，駛出曲靖縣城，拐上往霑益去的老公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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