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美珍知道和他說也沒有用，只能問他：“這裡有招待所嗎？”
今晚只能先這樣，再問也沒有用。
她這一刻十分清楚，這個男人受的傷，讓他無法面對自己。
“就在前面，走路五分鐘就是一家國營招待所。”小戰士指向左前方的位置。
“謝謝。”餘美珍這才戀戀不捨地轉身。
遠處的廕庇的角落，一個戴著墨鏡的男人，目光一直看著大門口的女人。
看到女人轉身的那一刻，他背靠著大樹，緩緩地滑下去。
餘美珍好似得到了感應，猛地轉過頭。
只是什麼也沒有看到。
餘美珍在原地站了很久，才慢慢轉身，走向前方的招待所。
霑益的傍晚比海城黑得晚，天邊還有一層薄薄的橘色，照在路邊的白楊樹上，把樹影拖得很長。
她走了一段，看到一個掛著“國營旅社”牌子的小樓。
門口亮著一盞燈，她走進去，用介紹信登了記，要了一間最便宜的單人間。
房間很小，一張木板床，一張桌子，一把椅子。
床單洗得發白，疊得方方正正。
她把帆布包放在桌上，在床邊坐下，兩隻手放在膝蓋上，看著對面的牆。
牆上有前一位住客留下的一行字，用鉛筆寫的，已經模糊了。
她湊近看了看，好像是“到此一遊”四個字，後面跟著一個日期。
她看了一會兒，忽然覺得有點好笑。
自己辛苦坐了兩天的火車，在車上她眼睛都不敢眨。
千辛萬苦找到門口了，人都沒見到。
她低頭，把手伸進衣服裡側的口袋，摸到那條手帕。
她沒有拿出來，只是隔著衣服摸了摸它的邊角。
那是他遞給她的時候還帶著笑的溫度，被她疊好，收在胸口，收了五六年。
她以為找到他之後，就能把這條手帕給他看看。
現在她坐在這間陌生的房間裡，離他不到一公里，卻有一種咫尺天涯的感覺。
她坐了很久，直到窗外的光完全暗下去，屋裡只剩一盞昏黃的燈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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