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眸中閃過一抹難言的苦楚。
“孩子們呢？”
“咳咳”顧明舟輕咳兩聲，才環顧四周，“還能在哪，都在他們的姥姥家。”
他話裡的抱怨，顧振邦當聽不見。
兩個孩子，母親一天都沒有帶過。這也是任敏心中怨恨、提出離婚的理由之一。
這屋子是兩室一廳的佈局，對顧明舟一家來說有些小，可他暫時只能住這麼大。
“軍人丟命也不能丟骨氣。看看你現在的樣子，從小我和你媽對你希望最大……”
“夠了——”顧明舟站起來，雙目赤紅，一字一句，
“從小到大，這句話跟了我三十年。你們把所有的目光盯在我身上，連我吃什麼飯，和什麼人吃飯都不能隨心所欲！”
他的眼睛看著牆上的照片。
那是他們一家四口的合影，照片裡，他身穿軍裝一手抱著一個孩子。
兒女臉上的笑容是那樣的燦爛。
顧振邦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身體也垮下來，身體向後倚靠在椅背上。
“我知道你受傷了，心裡難受，可家不能散，女人哄哄就好的。”這話說得已經沒有剛才的底氣。
“我是什麼東西？只是你們的提線木偶而已。”說完，他第一次忤逆父親，轉身回了臥室。
顧振邦愣怔地看著緊閉的房門，有種要打人的衝動。
幾個深呼吸後，他才壓低聲音說了一句：“不管怎樣，婚不能離。”
說完，他跺了一腳才離開。
臥室裡，顧明舟側身躺在床上，枕頭已經洇溼了一片。
他心裡一肚子委屈無處宣洩。
他清楚，父母偏心自己。對二弟來說，自己是既得利益者。
可誰又問過他，這個利益他要不要？
從小活在優秀弟弟的陰影下，他只有用盡所有力氣才能領先一步。
可只要他稍一鬆懈，弟弟就不急不慢地趕上來。
三十年就這樣你追我趕，他覺得自己連喘口氣都難。
媳婦是母親看上的，沒見幾面就催著他結婚。
他像一臺機器，不被允許有自己的思想和感受。
妻子提出離婚，他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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