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婉想到快過年了，每個人都要準備新衣服，想著家裡的布票夠不夠。
她還想給奶奶買個禮物。
只是沒有想到，回到家，就看見堂屋的五斗櫥上擺著一臺十二寸的熊貓黑白電視機，深棕色實木外殼。
奶奶的嘴角怎麼也壓不住。
“這是小顧爺爺安排送來的，這小老頭總算辦了件人事。”只是這話聽著有點不大順耳。
顧明遠輕咳一聲：“婉婉，趕緊洗手吃飯了。”
“是的，趕緊吃飯，等下換小劉吃飯。”
家裡有兩個孩子，吃飯都得輪流換著來。
不知道是長大了，還是抱習慣了，這兩個小子非得抱著，只要睜眼就要抱著。
溫婉看出顧明遠眼底的歡喜，他還是在意家人的關心的。
晚上夫妻倆躺在床上，溫婉趴在他的胸口：“你心裡高興的吧！”
溫婉這話，不是疑問，而是肯定。
顧明遠枕著一隻手臂，另一隻手輕輕撫著溫婉的後背。
“老爺子這是懷柔來的，他想我回京市，想我去接替大哥的擔子。”
說完他看了一眼溫婉，也看到她眼底的牴觸。
他把溫婉摟緊：“你放心，我不會去的，是我自己不想。我對權力的慾望沒有那麼大。男子漢都想功成名就，但那要付出的代價，我清楚。”
“在這裡你也能有所發展，我聽範醫生說，你給飛行員做的訓練計劃，軍部表揚你了，餘政委回家和她嘮叨說你是個人才。”溫婉實在不想去那邊。
“再說，去京市大領導太多了。說話做事十分謹慎，那樣的日子有什麼意思。我今後要和你遊遍祖國大好河山。”
溫婉沒接話，只是把臉貼在他胸口，聽著他的心跳。
她知道顧明遠這話不全是哄她。
他是真不想去。
可她也清楚，顧家不會就這麼算了。
老爺子親自跑一趟西吳，又送電視機，又提百日宴，一步一步，都是在鋪路。
今天顧明遠能說不去，明天呢？後天呢？將來呢？
她抬起頭，看著他：“明遠，要是他們非讓你去呢？”
顧明遠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也得我願意。”他聲音不高，卻很穩，“我這條命是撿回來的，往後的日子，我想自己說了算。”
溫婉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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