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明遠手忙腳亂地放下孩子，奶粉撒了一桌，尿布換反了，孩子哭得撕心裂肺。
溫婉猛地睜開眼，看著他狼狽的樣子，想罵人，卻連罵的力氣都沒有。
她撐著身子坐起來，把哭得最兇的那個接過來，解開衣襟。孩子立馬安靜了。
劉翠英拿著奶瓶衝進來：“不能喂！你發燒，孩子不能喝！”
溫婉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。
他正用力地吮吸，小臉漲得通紅。
劉翠英硬是掰開他，把奶瓶放進她嘴裡。
顧明遠站在旁邊，手裡攥著半塊尿布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。
“顧明遠。”溫婉低著頭，聲音很輕，“把孩子抱走。”
她的肩膀在抖，但沒有哭出聲。
顧明遠走過去，把孩子接過來。
碰到她手的時候，發現她的手滾燙。
“嫂子，你看著孩子，我帶她去衛生隊。”
那一夜，顧明遠沒睡。
他坐在堂屋的椅子上，聽著裡屋溫婉翻身、孩子哼唧、劉翠英起來衝奶粉的動靜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他站起來，從書桌抽屜裡拿出那封寫了一半的轉業申請。
他盯著那幾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腦子裡全是溫婉蜷在床上、手滾燙、卻還死死抱著孩子的樣子。
她發燒到39度，還在硬撐。
她有什麼辦法？
她把整個家扛在肩上，一聲不吭。
而他呢？
他在寫轉業申請，理由是“因身體原因”。
顧明遠把那張紙摺好，一點一點，撕得粉碎。
第二天一早，溫婉醒來時，發現廚房裡飄著粥香。
顧明遠一個人坐在床邊，照看著兩個孩子，眼底滿是烏青。
“你……一夜沒睡。”溫婉愣住了。
“你再休息一天，病假條不是開了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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