飄落的速寫紙，安靜地躺在滿地散落的紫檀佛珠中間。
白熾燈慘白的光打在畫面上。
智遠和尚僵硬地低下頭。
視線觸及畫面的那一瞬間，他整個人如遭雷擊，原本煞白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，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畫紙上，展現的是十五年前滅門案當晚的案發場景。
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衛衣的男人，正揮舞著剔骨尖刀，背對著視角，瘋狂地砍向倒在血泊中的受害者。
因為動作幅度過大，男人的衛衣下襬被高高掀起。
露出了一截被雨水打溼的劣質運動褲邊。
而在這褲邊之上，赫然露出了半截亮得刺眼的黃色底褲。
底褲的邊緣，甚至還清清楚楚地畫著一個咧著大嘴傻笑的——海綿寶寶！
“你……你們！”
智遠猛地從審訊椅上彈了起來，手腕上的銀手銬被扯得嘩啦作響，勒出一道深紫色的血痕。
他那雙總是眯成一條縫、透著算計的眼睛，此刻瞪得快要撕裂眼眶。
作案手法可以推理。
藏刀的地點可以用金屬探測器挖地三尺找出來。
刀柄裡藏著的後槽牙可以說是法醫復原的殘骸。
但這該死的海綿寶寶底褲！
那是他十五年前為了壯膽，特意從路邊攤十塊錢買來的“戰袍”！
案發後，他連夜將那條底褲連同血衣一起燒成了灰燼，連渣都不剩！
除了他自己，這個世界上絕對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這件滑稽又噁心的隱秘！
“你們是怎麼知道的！你們難道有讀心術嗎？！”
智遠徹底瘋了，他像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，瘋狂地拍打著審訊桌，手背上的肉被震得生疼。
“是誰！到底是誰畫的這幅見鬼的畫！是不是你們警方用了什麼非法的腦電波提取技術！”
長達十五年逍遙法外的偽裝，在這一刻被扒得連一條底褲都不剩。
他引以為傲的完美犯罪，他苦心經營的方丈人設，在那個神秘畫像師的筆下，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！
心理防線轟然倒塌。
張猛看著他這副崩潰癲狂的模樣，冷笑了一聲。
他慢條斯理地將桌上的海綿寶寶畫像收進資料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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