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娘娘命格尊貴,只是近月流煞衝擾本命,陰煞纏體,易生刀兵陰禍,恐有人暗中行不軌之事,亦恐娘娘心念一動,招無妄業果,宜禮佛敬天,慎行養德。
一語成讖。
皇后睜眼望著自己的手,望著望著,透過指縫,望見了觀音大士低垂的眼眸,彷彿那神祇正無聲凝視著她滿手無形的血汙,她忽然覺得指尖發冷,那鮮紅的蔻丹竟在此刻顯出幾分暗沉。
梁綰兮跪了下去。
昏暗的光線落在她身上,投出了一道黑乎一團、輪廓模糊的影,那影在佛堂的地面上,與觀音大士的巨影交疊在一起。
一站一跪。
一個真仁慈,一個假慈悲。
“咚——”
沉厚綿長的鐘聲由遠及近,層層盪開,驚得棲於林間的鳥兒撲翅而飛,是國師府後邊青梧山上的鐘響了。
姜黛的視線從那層層疊疊的翠綠山林中收回,開始打量這處僻靜的院子,到國師府後,她就被一個老僕引至這處小院,院中青磚鋪地,綠植頗多,屬實清淨。
確實適合她這種……命中帶煞的人居住。
姜黛不信命理之說,也不信神佛,身陷囹圄之時,求神求佛求人終究都不如求己,但南國百姓不得不信,這是亂世中的最後一根稻草,只能攥緊了、握牢了才能繼續活下去。
尉遲珩就是那操縱神權,站在神壇的人。
原書寥寥幾筆盡是溢美之詞。
通曉天文地理,精於占卜之術,有鬼神不測之機。
姜黛全都自動翻譯成了人話
一個運籌帷幄且善於借勢造勢的權臣。
姜黛推開門走進室內,室內陳設簡單,她坐下後重新在腦海中梳理原書劇情線索。
她沒有死在長門宮,還進了國師府。
說明劇情可以更改。
這意味著什麼都可能會變,意味著不能太依賴於已知的資訊,她需要找到那些有用的、能用的東西。
姜黛見桌上有空白的冊子,便提筆寫下關鍵的要點。這也算是她的習慣,因為腦子轉得太快容易乾燒,想法太多容易混亂,只有落筆成字才能讓腦子歇一歇,才能將思路理一理。
——現為昭平四年三月廿九。元祁不昏,此人在裝。梁家之中,當屬梁綰兮胞弟梁宥寬最為陰險歹毒,此人在戶部擔任要職,碰上需謹慎。
姜黛寫得零碎,每句話後邊都有龐大的資訊鏈,話語間的先後聯絡估計也離了十萬八千里。落下最後一筆後,她望著上邊的字久久未動,過了會兒,還將冊子舉起來細細端詳。
倒不是思路卡殼了。
而是她想起尉遲珩說她的字醜。
呵。
真是吹毛求疵。
。醜得覺沒可
。了間時費太在實字好手一寫,改不也死算打並
。道寫上子冊在頭低又黛姜,珩遲尉到想
。之取智以,之誠以,之利以需,任信其得要,人殺則規用長擅最,人此珩遲尉——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