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體顫了下。
隨後兩肩也一涼,身前的袖袍動了,拂過她面頰後,眉心突然被尉遲珩微涼的手指輕點了一下。
“聖水沐頭,清淨吉祥,歲歲平安,福慧綿長。”尉遲珩聲音平和,迴盪在佛堂之中,隱隱帶著幾分神聖而莊重的迴響。
姜黛一時怔住,終於明白過來他在幹什麼。
香藥湯經浴佛大典,淋浴過太子像後便成浴佛聖水,可滌塵垢,可淨罪業,亦能為受沐者祈福消災。
她萬萬沒想到尉遲珩召她過來,是為她淋浴佛水,還說了祝詞。
這十六字算是他說過最中聽的話了。
簡直詭異至極。
讓人不寒而慄。
尉遲珩捻了下微溼的手指:“你入國師府,明面上我需為你消災解厄,況且既是為我做事,自然也該得些庇佑。”
姜黛不信這些,但還是垂首,佯裝誠懇道:“謝大人。”
尉遲珩:“從今日起,你每日抽出一個時辰,隨商戈習武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昨夜在莊裡都發現了什麼?”
進莊後,姜黛和仲青、岑戊幾乎沒分開過,尉遲珩或許早已從他們二人口中得知了訊息,此刻不過是讓她再說一遍。
姜黛思忖片刻,將進莊後所遇之事一一陳述,從假和尚帶著兩個小沙彌進莊,到廚房通向內院柴房的暗門,再到內院正堂字畫後面的密道。
她道:“密道下方有丹爐,爐火雖熄,餘溫尚存,周邊盡是煉丹所需的原料。岑戊說,若是按特定配比,便可煉製出火藥,梁家用這槐竹山莊做的,便是煉丹和煉火藥。”
“昨夜山莊的人少得不正常,民女猜測梁宥寬知曉有人想摸進莊子,便想將計就計,讓莊中大部分人手提前撤離,只留下少數人作為餌。只是他可能也沒料到靖王會直接炸燬整個山莊。”
何止梁宥寬沒料到。
尉遲珩也沒料到。
各方人馬輪番探莊,他知曉梁宥寬會有所動作,而以梁宥寬的個性,讓人吃點苦頭進莊,再帶回一些毫無用處的假訊息才是他慣用的手段。
誰知元湛橫插一腳,全然不顧其他。
思及此,尉遲珩沉了下眼。
姜黛跪坐在腳後跟上,又道:“從密道出來後,我碰見了梁宥寬,他在閣樓窗前,那時他分明能一箭取我性命,卻遲遲沒動手。”
以至後來錯失良機。
尉遲珩道:“梁宥寬素來最愛玩弄人心,他喜歡看人掙扎猜疑,自亂陣腳,勝過直接取人性命。那一箭遲遲未發,不過是想看你作何反應。”
“之後地底爆炸,他就不見了。”姜黛頓了下,問,“山莊被炸,牽扯眾多,大人今日進宮可有探陛下口風?”
靖王炸了山莊,既損害梁家利益,也把最關鍵的證據銷燬,這樣一來,無論尉遲珩查到什麼都沒有實證,也就無法輕易定梁家的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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