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天早該來的。
她若是想活命,就必須暴露自身所學,而以尉遲珩的腦子怎麼會察覺不出異樣?之前他便明裡暗裡試探了數次,在如今這個緊要關頭更是直接將話挑明。
藏修閣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想到禁軍已經在來的路上,姜黛垂眸,嗓音艱澀道:“我確實不是原先的姜黛,這般情況便如大人之前所說的陰魂占身,原先的姜貴人被打入冷宮後精神失常,香消玉殞,當我再次睜開眼時便附在了她身上。”
“陰魂占身。”尉遲珩頓了下,問,“你為何會變為一縷陰魂?”
自然是死後才會變為陰魂。
但姜黛並不確定自己穿書是因為什麼,她甚至猜想是不是自己過於勞累猝死了,才會眼前一黑。
思量一番後,她道:“我原先做的便是……類似刑部的差事,這差事樹敵眾多,我……含冤而死,死後想來魂魄未散,陰差陽錯附於姜貴人之身。”
“怎麼死的?”
姜黛眼皮顫了下,含沙射影道:“被權貴欺壓而死。”
尉遲珩:“死法。”
“……”姜黛餘光瞥見他臉上的面具,低聲道,“被燒死。”
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。
姜黛打破了寂靜:“大人為何會懷疑我?因為我的本事不該出現在一個十八歲的邊關武將庶出二小姐身上嗎?”
話音剛落,眼前突然被一道陰影所覆蓋,是尉遲珩起了身,姜黛下意識後退一步拉開距離,剛站穩便見他繞過桌案。
他說:“這是其一。”
沒等姜黛開口,他便慢聲道:“還因為你在演。”
“你在別人面前演著原先的樣子,在梁綰兮面前裝無知,在陛下跟前裝怯懦,在姜敘面前又變成了一個害怕兄長的妹妹。”尉遲珩的聲音低沉,一字一句響在姜黛耳邊,“但是,你沒法將那副樣子演給我看。”
隨著他的靠近,姜黛強壓住後頸泛起的癢意。
尉遲珩低聲說:“因為你自己也知道,若是將那副樣子演給我看,我不會救你,你活不了。”
確實如此。
姜黛在別人面前要裝瘋賣傻,要膽小無知,才能不惹人生疑,可是從與尉遲珩夾道相遇那一刻起,她只有放手一搏才能博得一線生機。
若她也在尉遲珩面前裝作從前那般怯懦無能,他只會任她在長門宮自生自滅。
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情,姜黛不想在與他討論這些,低聲問道:“大人若信我所言,長門厭勝案該如何做?人偶上的字跡不同,我斷然不能說是陰魂占身。”
只怕剛說完就真的要被一把火燒死了。
尉遲珩垂下眼,順著他的視線,姜黛瞥見了自己垂在身側的手。
“最穩妥的說法便是你在冷宮時手受了傷。”
姜黛明白了他的意思,手受了傷,字跡有變,進國師府後每日練字還構成了一個可用的時間證據鏈,若與人偶上的字跡不同,便能解釋得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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