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她進了國師府,雖來歷不明且膽大包天,但他從未動過殺心,派她夜探山莊也是未曾料到元湛會直接炸了莊子,給銅錢,派仲青跟隨,槐竹山莊被炸那夜如此兇險,也不見她傷了分毫。
尉遲珩知道她最想要什麼,無非一條生路,他給得起,在她有用的前提之下,便不會吝嗇。
如今倒是沒想到,她真正意義上的傷會是由自己親手造成。
尉遲珩低頭看著,過了會兒,他抬手托起她的手腕,指尖在她腕骨處輕輕一壓。
“會疼。”
姜黛原本不緊張,無非就是咔嚓一聲,但尉遲珩的動作慢得讓她莫名心慌,她道:“我知道。”
尉遲珩握著她手腕的力度忽然重了一瞬,緊接著他動手了,骨節錯位的脆響格外清晰,像掰斷了一根細枝,姜黛咬緊牙關,恍惚間想起了假和尚扭曲綿軟的脖子,讓她的指尖猛地蜷曲了一下。
尉遲珩按住,嗓音比平時低一些:“別動,忍一會。”
姜黛額頭沁出了細密的冷汗,她沒有看尉遲珩,而是垂眼看著他的手,眼也不眨地看著,似乎要將這雙手的輪廓、紋理都刻進記憶深處。
她要牢牢記住尉遲珩的這隻手。
最好別讓她看見與之類似或者完全一樣的手從龍袍中伸出來。
姜黛閉了下眼,再睜開時眼底已無波瀾,她輕輕抽回手腕,壓下那股鑽心的疼,只有指尖在微不可察地顫抖。
她低頭看了眼,聲音有些發悶:“大人事先讓我練字,是早就料到會有今日這遭嗎?”
“若是能料到,何必如此?”尉遲珩看她一眼,“派人把人偶挖出來以絕後患不是更好?讓你練字不過是你的字實在有礙觀瞻。”
“……”
也是。
畢竟尉遲珩從一開始就對她的字頗有微詞。
倒是沒想到這能成為破局的關鍵,看來她還是有一定運氣在身上的。
思及此,門外突然傳來仲青的聲音:“大人,禁軍到了。”
——
姜黛進過好幾次崇元殿,但沒有哪一次像今日這般,壓力倍增不說,腳步虛浮,手腕劇痛,還要強撐著挺直背脊。
殿內龍涎香繚繞,竟是坐滿了人。
元祁坐在主位。
梁綰兮坐在他身側,手指輕輕搭在膝上,眉眼低垂著。
還有靖王,他端坐在下方座椅上,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耳邊掛墜。
自姜黛跨過門檻後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。
姜黛停下後屈膝跪地,原本已經早有準備,但額頭觸地的剎那喉間卻還是泛起一陣苦澀,這姿態她演過太多次,可今日……還是倍感屈辱,格外難熬。
“民女叩見陛下,叩見皇后娘娘,叩見靖王殿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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