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黛醒得比較遲,暫宿行宮的眾人已經陸續回了各自的住處,她推開門時,日光正好,廊下很安靜。
仲青站在廊柱邊,瞧見她後當即上前一步,拱手低聲道:“姜姑娘,大人在東廂房等你用膳。”
姜黛腳步頓了一瞬,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。
“好。”
好什麼好啊。
仲青沒有跟上,只在她後邊補了一句:“沿迴廊走到頭右轉便是。”
姜黛點頭,面上依舊波瀾不驚,保持著一種“我心中坦蕩”的姿態,實則已經開始在心裡預演等會兒可能發生的對話。
尉遲珩可能會說,昨夜之事不必放在心上。那她就順勢低頭說“是”,然後此事就此揭過,大家繼續當上司和下屬。
他要是說,你看到了什麼?那她就跪下請罪,說自己什麼都沒看見,昨夜藥效太猛,記憶模糊,什麼都記不得了,只記得自己睡了很久。
又或者,他問,你有什麼想說的?那她就沉默一會兒,然後說一切全憑大人安排,我沒有別的想法。
總而言之。
只要他不主動提,她就裝傻。
他主動提,她就接話,問什麼答什麼。
姜黛在心裡默唸了三遍“少說少錯”,然後在東廂房的門口停了下來。
門半敞著,她抬手叩了兩下門框,裡面傳來一聲“進”。
她深吸一口氣,跨過門檻。
尉遲珩坐在案前,面前擺了幾碟小菜。依舊是熟悉的樣子,面具覆面,一身月白色常服,長髮鬆鬆束在玉冠裡,那些虛頭巴腦、仙氣飄飄的形容詞又一股腦地冒了出來。
姜黛垂眼道:“大人。”
“坐。”
姜黛在他對面坐下,在他的示意之下拿起碗筷,但見他沒動,她也頓了一下,一時有些如坐針氈,尷尬中夾雜著幾分微妙的氛圍快把她淹沒了。
“我用過了。”尉遲珩說。
“嗯。”
姜黛應了一聲,低頭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自己碗裡。
下一瞬就聽他問:“睡得如何?”
睡……睡得如何?
不如何。
姜黛手抵在唇邊咳了兩聲,聲音有些啞:“還好。”
“嗓子怎麼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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