尉遲珩沒有說話。
姜黛等了一會兒,見他還不開口,便硬著頭皮繼續道:“我昨夜……藥效過重,言語無狀。若有冒犯之處,還請大人見諒。”
她說得很慢,一是還在裝嗓子疼,二是每一個字都在字斟句酌。
雖說她經此一遭的源頭是尉遲珩,但她既然選擇了待在他身邊查想查的東西,那麼就該做好風險預測,她做過的最壞打算是尉遲珩直接放棄她,隨便一個勾引的罪名就能把她推出去頂鍋。
實在沒想到,會發展成現在這樣的局面。
尉遲珩終於動了,他端起手邊的茶盞喝了一口,然後放下,聲音聽不出情緒:“你指的冒犯,是什麼?”
姜黛:“……”
她發現自己的預想完全漏掉了這一種可能性。
她想過他會冷淡地說一句“無妨”,想過他會含糊地跳過這個話題,甚至想過他會藉此敲打她。
但完全沒想到到他會追問。
姜黛低頭盯著自己的碗,過了好一會兒,她說:“……我讓大人給我親回來。”
一切都是從這裡開始亂的。
姜黛其實完全沒有任何戀愛的經驗,別說親吻了,就是牽手什麼的都沒有,碰過死人的手比男人的手還多,而且她接觸到的男人大多都不是正常人,就是字面上的非正常人,極端的,心理變態的,偏執的……
況且幹她這一行,經手的案子大多是些極端的東西。
她上大學那會兒,跟著前輩處理的第一起命案,就是一個男人把前女友殺了,分屍了。審訊的時候那人坐在椅子上,神態極其平靜,他說:“我太愛她了,她要是離開我,我會死的,所以我把她留下來了,她現在永遠都不會離開我。”
那時姜黛還很年輕,她看著那張臉,試圖從中找到一絲悔意,但她只找到了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滿足感。
後來類似的案子越來越多。
為情殺人。
因妒毀人。
得不到就毀掉。
“我太愛她了”成了最常用的藉口,像是這幾個字可以解釋一切失控、一切暴行、一切讓人毛骨悚然的行為。
她所接觸到的愛情,藏著控制、佔有、嫉妒和偏執,久而久之,她對此建立起了一種本能的警覺。
有人在她面前說:“我喜歡你。”
她會下意識地想,他所說的喜歡是哪種喜歡?是正常的、健康的、適可而止的那種,還是某一天他發現自己不如他預期的那樣就會翻臉的那種?
所以姜黛從來不碰感情,也沒有時間去碰。
所以她完全想不明白,當時的自己為什麼要問出那句話,還在一天之內直接速通到了最後一步。
她將一切都歸結於催情藥。
尉遲珩沒有立刻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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