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黛感覺自己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生了鏽,卡頓了一會兒後像是有潤滑油潑了下去,停滯的齒輪猛地一下開始轉動。
為什麼同樣的行為,發生在假元祁和梁綰兮身上時,她會懷疑兩人之間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,可放到了自己與尉遲珩身上,她卻絲毫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?
還要千方百計找理由。
而且能佐證的不止這一處細節。
姜黛腦子裡無數片段同時翻湧上來。
他在溫泉邊將她從水中撈起時按在她肩側的力道,催情藥後他俯身渡茶時扣住她後頸的溫度,榻上那些親暱的吻和頸側壓低的呼吸,以及沒聽她把話說完就探入她口中的手指……
那些她曾努力歸類為“權宜之計”“形勢所迫”的碎片,此刻齊齊湧向同一個方向,像無數條河流匯入同一片海。
不、不會吧?
在日常生活中,姜黛會告誡自己,不能把每一個人都當作側寫物件來拆解,什麼都要研究透徹,既是對別人的冒犯,也會讓自己疲憊至極,還容易陷入誤區。
所以是因為這個,她才忽略了尉遲珩的舉動嗎?因為距離太近,反而看不清全貌?
難道真如元湛胡說的那般,尉遲珩對她動了情?她當時覺得荒謬,覺得是元湛慣有的那種帶著惡趣味的玩笑,但現在她有些不確定了。
或許不是情。
但是也不該是這樣。
姜黛回過神,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站在這裡的時間似乎有些長,她迅速調整了一下站姿,無聲無息地站了回去。
還需要更多證據。
就在這個念頭落地的瞬間,前方的尉遲珩忽然偏過頭來,視線越過身側的官員與侍從,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“過來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隔著眾人的談笑仍清晰地落進姜黛耳中。
姜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,緩步上前。
“添酒。”
“……”
靠近了尉遲珩,就聞到了他身上的香,清苦沉冷的氣息若有若無地纏上來,姜黛握著酒壺的指尖微微收緊,越發有種如坐針氈的難耐感。
她生平頭一次覺得人傻一點沒什麼,某些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夏日瘋長的野草般再難摁回去,反而讓自己進退兩難。
她定了定心神,可添酒時還是因手抖不小心灑了幾滴在桌沿。
姜黛條件反射地抬手去擦,指尖剛碰上桌沿,卻發覺尉遲珩的手恰好擱在了那個位置。
這讓她想起方才的兩次觸碰。
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個近乎荒唐的猜測。
……他故意的?
上一次有這種荒謬感,還是因為懷疑他教歪脖子念他的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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