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黛連動都沒敢動,在一片溫熱中聽著外邊模糊的雨聲,竟覺得安靜,靜到她忽視了時間與空間,以為這方天地只剩他們二人。
可是她對此沒有頭緒,也想不明白,聯想到尉遲珩極端的佔有慾和控制慾後,腦子裡的情殺案便一個接一個的蹦了出來。
如今看著他低垂的眉眼,姜黛心口隱隱發悶。
“大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方才說的那些,其實不無道理。”
尉遲珩看著她。
姜黛指尖抵著輿圖上那片硃紅勾過的區域:“在我所處的世界,這早已被人整理成了完整的系統學說,用來推算降雨時間和範圍的準確率,大人的推測跟我知道的那些成熟理論差不了多少。”
“是麼?”
姜黛點頭:“所以這並不是大人靠運氣賭來的結果。”
尉遲珩彎了下唇角,沒有再說話。
——
外邊雨絲細密地落在青石板上,將整個皇城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霧中。
朱五身著素色常服,未戴冕旒,跪在皇家佛堂內的蒲團上,身前是那尊鍍了金身的如來佛像,香案上香菸嫋嫋,燻得佛像的面容都有些模糊了。
朱五盯著佛像低垂的眉目看了很久。
他背脊發僵,膝蓋如針扎般刺痛,恍惚間他又想起了很久之前跪在地上看著尉遲珩的場景,那張熟悉的臉竟在記憶中一寸一寸被抹去,變成了一道清冷的輪廓。
禮佛五日。
這是尉遲珩對他看管阿苔不力的懲罰,卻僅僅只是一個開端。
因為……他也逐漸看不清尉遲珩到底想做些什麼了。
梁家卻已經有了動作。
這麼多年來為了打消旁人的疑慮,國師與皇帝之間的關係不能太好,也不能太不好,落到他人眼裡就成了陛下不得已依附國師,兩人雖是同謀,卻暗生嫌隙。
他遞給梁家的那張紙條便是將這道嫌隙坐實。
但梁宥寬素來謹慎,生性多疑,並不會輕易相信他,梁宥寬怕這只是尉遲珩連同他一起設下的圈套,投石問路還不夠,梁家已經開始索要籌碼。
籌碼。
朱五有什麼籌碼呢?
他所擁有的,僅僅是他屁股底下的這張龍椅,以及這麼多年來在朝臣面前扮演暴戾昏君積攢下來的淫威,還有,手中握有事關尉遲珩的資訊。
為了防止出現紕漏,尉遲珩做決策之時,幾乎所有資訊都是與他共通的,畢竟還要靠他下聖旨擬詔,借皇權推行各項舉措。
梁宥寬遞進宮中的信上,要的東西都是他能給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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