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尉遲珩死,一切都能兩全了,不會再有真假皇帝之分,因為他將是唯一的陛下,梁家要的不過是執掌江山,屆時孩子只要出自梁綰兮的肚子,梁家就斷不會棄之於不顧。
只要尉遲珩死……
只要扳倒尉遲珩。
尉遲珩的弱點,尉遲珩有什麼致命弱點?
朱五唇間發出嗬嗬的氣音,他雙目猩紅,身體顫得不成樣子,不知是因興奮還是因方才的恐懼。
崇元殿外。
薛正康退出去後,理了理袖子,消瘦的身形隱在廊下的陰影裡,片刻後他抬了下手,招過來一個小太監。
“公公有何吩咐?”小太監壓低聲音問道。
“去鳳儀宮通傳一聲,陛下忽然想見娘娘,但夜也深了,娘娘若是歇下也不打緊,明日再來便是。”
小太監領命而去。
薛正康看著他消失在轉角的身影,收回視線。
方才他哪是去了什麼鳳儀宮傳話,身子不適的由頭更是無稽之談,不過是聽令自導自演的一場戲罷了。
薛正康微仰起頭望著天邊無盡的夜色,兩鬢的白髮在宮燈昏黃的光影裡泛著冷光,天上的太陽在黎明之時會升起,南國的太陽呢?
南國的太陽何時能升?何時光照大地?他已年近花甲,能否還能瞧見那一天?
——
梁宥寬在隔天午後收到了一道來自宮中的密信。
信中就兩段話。
——他已有所疑心,速做準備。
——其身有舊疾,每逢雨溼天便骨痛難耐,輕則行動受限,重則臥榻難起,近日京師陰雨連綿,不失為好時機。
梁宥寬看完後將信紙扔進了火爐。
近些時日倒是驚險得很。
提前知曉尉遲珩要將馮熙擢升至兵部郎中後,也是與在隴南的梁家姻親交涉一番才知道,兩家為爭奪幾處茶山礦場早已結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,梁家這哪還能坐以待斃?
他暗中打點,借姻親之手與千崖山匪寇聯絡,出其不意截殺了馮熙一行,又派了大批死士為其善後,也算得上天衣無縫。
尉遲珩就算查,山高路遠、荒無人煙的,何時才能徹底查清?
如今兵部郎中位置懸空,梁家還是可以走原先的路子。
梁宥寬原是想著慢慢來,畢竟要除掉尉遲珩並非一朝一夕的事,但長姐腹中的孩子等不了,陛下似乎也等不了了。
他望向窗外,今日下了場小雨,雨倒是停了,但帶著溼氣的風捲進來時帶著幾分夏日的燥熱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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