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淮禮等著陸月蘅的反應。
從前只要陸月蘅在場,他從不會對旁的女子多看一眼。那些恰到好處的關懷,溫和妥帖的照拂,向來只落在她一人身上。
他知道女子最容易記住這些細枝末節。
也知道從前的陸月蘅,曾把這些當成獨一份的偏待。
如今他當著她的面,將同樣的溫柔給了韓嫣,便是想看看,她會不會有一瞬不自在。
可陸月蘅沒有。
她只像沒聽出其中別的意味,轉頭對馮氏輕聲道:“母親,山上確實風涼,站久了怕吹著。不如先去前頭亭子裡坐坐,咱們出來時車上備了披風,我這就叫人去取。”
馮氏聽陸月蘅這樣說,便點頭道:“也好,都添一件,省得下山時著涼。”
她向王淮禮微微頷首,道:“山上風涼,我們先去亭子裡坐坐,王刺史自便。”
王淮禮拱手還禮,神色仍舊溫和:“程夫人請。”
他又看向陸月蘅。
陸月蘅扶著馮氏,聽見他喚了一聲:“縣主慢行。”
她腳步沒有停,只微微側首,應了一聲:“王刺史慢行。”
隨即就扶著馮氏往亭子那邊去,衣袖被風輕輕吹起,腳步平穩,沒有絲毫遲疑。
王淮禮靜靜看著她的背影,唇邊仍帶著笑意,心裡卻生出淡淡失望。
他原以為,自己多少還能牽動她一分。
程巧蘭原還想再說兩句,見馮氏已經轉身,也只好拉著韓嫣跟上。
女眷們往亭子那邊去了,山門前一時靜下來。
盧景宣這才收回目光。
乞巧宴後,他對韓嫣倒是起了幾分心思,方才見了她,本想開口搭話。
可王淮禮先開了口。盧景宣到了嘴邊的話,便生生停住了。
他摸不準王淮禮的心思。
若只是尋常寒暄,自然無妨;可若不是,他再上前搭話,便顯得不知分寸了,索性便一直沒開口。
眾人去了亭子裡坐下。
丫鬟很快取了披風來,亭子臨著河坡,風從下頭吹上來,卷著乾草和蘆花的氣息。程巧蘭心裡還想著方才的事,坐下後便不時往山門那邊看。只是王淮禮和盧景宣沒有再上前,隔了一會兒便沿著石階下去了。
在亭子裡坐了片刻,喝了半盞熱茶,又沿河坡走了一小段。日頭漸漸偏西,風裡添了涼意,幾人便沒有再多留,動身回府。
回程時,程巧蘭與韓嫣同坐一輛車。
馬車下了山道,程巧蘭掀簾往後看了一眼,石泉寺的山門漸漸被林木遮住。她放下車簾,轉頭看向韓嫣,壓低聲音道:“方才王刺史同你說話,你怎麼也不曉得多應兩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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