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傍晚，他從前院回來，正見陸月蘅站在廊下。廊外風很急，她披著厚斗篷，臉色被風吹得有些白，卻一直望著天邊陰沉的雲。
程崢走到她身邊，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。
“又沒睡好？”他問。
陸月蘅這才回過神來，輕輕搖了搖頭：“沒有，只是出來站一站。”
程崢也沒再說什麼，只抬手替她攏了攏斗篷的繫帶，站在她身側，替她擋住了半邊風。
陸月蘅眼睫輕輕一顫，只覺得有他站在身邊，一切就好似都沒有那麼可怕了。
天色愈發寒冷陰沉。
程府裡炭火早早用上，厚簾也換了起來。內宅因有陸月蘅先前提醒，倒不顯慌亂。只是前院往來更頻繁了些，程鐵山和程崢都比平日沉默。
玉京那邊的期限，已經近了。
只是還未等他們想出一條能全身而退的路，雪先落了下來。
十一月下旬的一個夜裡，北風從城外捲進來，吹得窗紙簌簌作響。起初只是細雪，落在地上很快化開。到後半夜，雪勢忽然大了，一夜之間，庭中石階便被白雪覆住。
城中人起初也未太放在心上，只道今年雪落的早，添兩盆炭、換厚些的簾子，也就過去了。
可這場雪下下停停，竟一連纏了數日。
天色始終陰沉，風從北面吹來，像貼著骨頭往裡鑽。
雪勢越來越大。
那日清晨，陸月蘅推窗時，只見庭中一片蒼白，廊下掃過的雪很快又覆上一層。風捲著碎雪撲在窗紙上，屋中炭火燒得正旺，仍叫人覺得寒意壓身。
外面的訊息也接連傳了進來。城中還好，雖冷些，日子總還能過。城外卻漸漸不成了。北邊幾處村堡先斷了炭，山道上積雪被車馬碾實，夜裡又凍成硬冰，糧車根本走不進去。有人拖著一家老小往城裡走，沒走到城門，便倒在了雪地裡。
程鐵山當日便派人往北邊幾處村堡去，先清山道，再送糧炭。積雪被壓實之後，尋常車馬走不得，便換了軍中慣用的雪車，前頭讓人拿鐵鍬破冰開路，後頭才一車一車地推著米糧、炭火和傷藥過去。
只是路不好走，送出去也慢。
有些村堡離城遠，訊息傳進來時，已經斷糧兩三日。糧食還沒送到，先逃出來的人便陸續到了城門口。
這訊息傳到內宅，馮氏立刻叫人把先前收拾出來的棉衣厚被裝車，又命廚房多熬幾桶熱粥，一併送到城中臨時安置災民的地方去。
城外來的災民太多，守城的人不敢一下子全放進來，只先把婦孺、老人和孩子接進城內。城中幾處空置的屋舍、義舍和寺院偏院很快都騰了出來，炭盆燒起來，草蓆鋪下去，勉強先叫人有個避風雪的地方。
陸月蘅也跟著馮氏一起料理這些衣被藥材。
城外的事還未料理清楚，城中也漸漸撐不住了。
朔州本就苦寒，尋常百姓入冬前雖會備些糧炭，可誰也經不起這樣連日的大雪。雪路一斷，商隊進不來，城中米鋪的價錢先漲了起來，炭行也開始惜售。到了十二月初，不只是城外村堡，連城中的不少貧寒人家也陸續斷了炭。
節度使府很快遞了災情上去，將城外村堡受災、山道封阻、糧炭短缺之事一一列明，命人快馬急送入京。
七八日之後，玉京的回旨終於到了。
朝廷允撥賑糧，也命沿途州縣協助轉運，可卻沒有鬆開對程家的催逼。
。事之務邊與籍軍陳自，京程啟即立須，至已限期的限寬前先。延遷由為務災以再得不便山鐵程，糧賑撥準已既廷朝；辦同員守留府使度節與府州有自，災雪州朔，楚清的寫意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