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巧蘭越說越委屈，眼淚也跟著下來，“從前你哪裡敢這樣同我說話？如今主意大了，翅膀也硬了，我說一句，你倒有十句等著我。”
韓嫣咬著唇，不再吭聲。
程巧蘭看她這副模樣，心裡愈發不是滋味。
當初還是她自己讓韓嫣多往陸月蘅跟前去，想著縣主見多識廣，隨便學上一樣都是好的。那時她只嫌女兒太過怯弱，希望她能多長几分本事。
沒想到如今韓嫣當真有了自己的主意，第一個頂撞的，卻成了她這個做孃的。
程巧蘭越想越惱，話鋒也跟著轉了過去。
“我當初叫你跟著縣主學東西，是讓你學規矩、長見識，可不是讓你學會回來頂撞我的。”
她抹了把眼淚，又道：“如今倒好，旁人的話你聽得進去，親孃的話反倒一句都不肯聽了。”
這句話剛落，門外便傳來腳步聲。
馮氏掀簾進來時，陸月蘅也在後頭。
程巧蘭臉色一僵。
她方才只顧著生氣，聲音又沒壓著，顯然是讓外頭的人聽見了。
馮氏進屋先看了一眼韓嫣。
小姑娘眼睛紅紅的，站在那裡，手足無措。
她又看向地上攤開的箱籠和程巧蘭手邊收了一半的首飾，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。
“你要走？”
程巧蘭頓時有些尷尬：“嫂子，我也不是這個意思，我就是想著如今府裡不太平，嫣兒年紀又小……”
“你想走便走。”
程巧蘭一下住了口。
馮氏平日裡說話軟和，便是心裡不高興，也很少當面給人難堪。今日這一句卻說得極平，反倒叫程巧蘭聽得心裡發虛。
“嫂子……”
“你怕受牽連，我也不能逼著你留下。”馮氏道，“這些年你哥哥待你如何，你心裡清楚。我也不攔你。你真覺得離了程家日子好過，便收拾東西去吧。”
程巧蘭臉上一陣紅一陣白。
她原本想著帶女兒避避風頭，從沒想過真要一個人走。如今馮氏當真讓她走，韓嫣又站在那裡不肯動，她反倒騎虎難下。
“我不過同嫣兒商量幾句，哪裡就說要走了？”她勉強笑了笑，“你們一個個倒當真了。”
馮氏沒有接她這句話，只看向韓嫣：“嫣兒，你呢？”
韓嫣抹了一下眼睛，小聲道：“舅母，我不走。”
馮氏神色這才緩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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