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差不多了。”
程崢脫下外袍，在她身邊坐下。明日一早便要出城，他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，直到此刻坐到她身邊，才忽然覺得有許多話，卻又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。
其實也沒有什麼可交代的。父親留在朔州坐鎮，府裡又有這麼多人，程崢並不擔心她的安危。何況陸月蘅也不是個需要人時時照看的人。
可想到明日這一走，再見便不知是什麼時候，他心裡還是十分捨不得。
陸月蘅見他一直沒說話，忍不住問：“你怎麼一直看我？”
程崢抬眼：“不能看？”
“能。”她倒很大方，“你可是在擔心我？”
程崢頓了一下，想了想，道：“我走以後，你若想出門，多帶幾個人。”
陸月蘅頓時笑了：“父親還在朔州呢，你怕什麼？”
程崢自然知道。
程鐵山守了這座城二十多年，有他在，朔州便亂不到哪裡去。也正因為父親留下，他才敢把陸月蘅和一家老小都留在這裡，自己領兵南下。
“我只是提醒你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陸月蘅答得十分痛快，過了一會兒，又道：“倒是你，銀子我已經給你了，該用便用。別到了外頭又想著這裡省一點，那裡省一點。”
程崢看向她。
陸月蘅被他看得莫名：“怎麼又看我？”
程崢忽然伸手將人拉了過來。
陸月蘅手裡的茶險些灑了，忙擱到一旁：“你做什麼？”
程崢沒答，只將她抱得緊了些。
陸月蘅安靜下來，靠在他懷裡，片刻後才小聲道：“明日又不是見不著了。”
程崢道：“明日人多。”
陸月蘅怔了一下，隨即明白過來，嘴角便忍不住翹了起來。
她抬手回抱住他。
“那今夜便多抱一會兒。”
第二日天還未亮，程府上下便都起來了。
程老夫人年紀大了，原本眾人都勸她不必跟著去城外，她卻哪裡肯聽，披了厚厚的斗篷便出來了，嘴裡還唸叨著這麼冷的天也不知道急什麼，非得天不亮就走。等真見了程崢和程琥，又拉著兩人挨個叮囑，無非是讓他們在外頭記得吃飯添衣，別仗著年輕便什麼都不放在心上。
馮氏看著兩個兒子都換上戎裝，眼眶早已經紅了。她原本有許多話想說，到了跟前，卻只替程崢理了理衣襟，又轉身去看程琥，見他護腕沒有束緊，便低頭替他重新系好。手指來回理了幾遍，最後也只說了一句：“你們兄弟兩個，在外頭互相照應著些。”
程琥應得很快，程崢也低聲道：“母親放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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