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送往前線的糧船即將啟程。陸月蘅將手中的事務作了安排，隨船一同南下。
她的箭傷早已痊癒，水路沿途也有朔州軍駐守，此行並不算冒險。船過江州以南，秋水漸闊，兩岸田地已經收割大半，只餘下一片淺黃的稻茬。陸月蘅站在船頭看了一陣，後來風勢漸大，才回到艙中。
一路上，她設想過程崢可能給出的許多答案。
他也許會說只是權宜之計，也許會說即便迎娶杜氏，也不會動搖她正妻的位置。甚至可能什麼都不解釋，只問她能否以大局為重。
每一種答案，她都想過自己該如何回應。可真正抵達寧州，遠遠看見城外連綿的軍營時，她仍舊沒有想出一個能夠令自己全然平靜的結果。
運糧船靠岸以後，訊息很快送入軍中。
程崢親自趕到岸邊時，陸月蘅已經從船艙中出來。兩人隔著一段不遠的距離相望，他的神情先是意外，隨即快步走到她面前。
“怎麼親自過來了？”
陸月蘅沒有在岸邊提起婚事，只道，“先回營吧。”
程崢看了她一會兒，沒有追問，轉身扶她登上早已備好的馬車。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多少話，直到回到營中，屏退左右，陸月蘅才真正抬眼看他。
“江州都在傳，你已經答應了杜家的婚事。”
“沒有。”
這兩個字落得乾脆，倒讓她一路準備好的許多話失去了用處。陸月蘅望著他，又問：“是尚未應下，還是根本不願？”
“根本不願。”程崢道，“我沒有當場回絕，是怕杜延慶就此封死城門。”
他知道她為何趕來，也知道那些傳言落入她耳中會變成什麼模樣，因此沒有拿大局與百姓作託詞，只將自己的心意說得明白。
程崢答得太快，反倒讓陸月蘅怔了一下。她看著他的眼睛，繼續問：“若始終找不到別的辦法，寧州只能以婚事來換呢？”
“也不娶。”
這一次，他的語氣仍舊沒有遲疑。
程崢並非沒有認真想過這件事。
他從未承諾陸月蘅此生絕不納妾。以他如今的身份，為兵權、土地與人心迎娶其他女子，在世人眼中甚至稱不上負心。
可他只要想到往後的生活中要多出另一個女子，心中便沒有半分期待。
從前他以為婚姻不過是一份責任。直到與陸月蘅一路走到今日，他才明白，所謂夫妻，從來不是一個名分所能概括的。
他征戰在外時，心中牽掛的是她；攻下一座城池，想要與之分享的人也是她。回到府中，也只想看見她。
杜秀英縱然再好，也與這些毫無關係。
“我若娶她，可以給她平妻的名分，也可以保她一生衣食無憂。”程崢道，“但除此之外，我給不了她什麼。”
那對杜秀英並不公平，對陸月蘅更不公平。
“你我從未約定過此事。”程崢看著她，“可我既已有了你，便不想再娶旁人。”
陸月蘅望著他，懸了一路的心終於落了下來。
”。法辦的別想再們我，事的州寧“，道”。娶不便那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