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見過了王淮禮，再想起席上旁的郎君，總覺得差了一截。便是盧景宣那樣的，原本也算不錯，如今想來，也不過如此。
陸月蘅在旁邊聽著，沒有插話，只陪著馮氏把餘下的客禮理清，又吩咐人把花廳各處收拾妥當，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天已經黑透了。
知夏替她卸下釵環，銅鏡裡映出陸月蘅的臉，妝還未卸，眉眼仍舊明豔，只是忙了一日，眼底到底露出幾分倦色。
知夏低聲道：“縣主今日累了。”
陸月蘅笑了笑：“宴客哪有不累的。”
知夏抿了抿唇，沒有再問。
她今日也看見王淮禮了。旁人或許只當王刺史隨盧司戶一時興起，來程府坐坐。可知夏跟在陸月蘅身邊多年，自然知道王淮禮這個名字不同尋常。
陸月蘅卻沒有多提，只叫她卸了妝，又換了一身家常衣裳。
程崢回來時，夜色已經深了。
他從營中回來，進院時腳步放得很輕，像是怕驚動屋裡的人。誰知一進門，陸月蘅正坐在燈下，手邊放著一盞茶。茶已不怎麼冒熱氣了，顯然等了有一會兒。
程崢腳步一頓，先看了那盞茶一眼，才問：“怎麼還沒睡？”
陸月蘅抬眼看他，神色倒還平靜，只道：“有件事，想同你說一聲。”
程崢聽她這樣說，便解了外衣，在她對面坐下，也沒催她，只伸手把那盞冷茶拿開，另倒了一盞熱的推過去。
陸月蘅沒有繞彎子，道：“今日乞巧宴上，王淮禮來了。”
程崢的手頓了一下，又很快把茶壺放回去，抬眼看她：“他來做什麼？”
“隨盧司戶一道來的。”陸月蘅道，“母親和我事先都不知。人已經到了門上，今日那樣的場面，也不好將人拒在外頭。”
程崢嗯了一聲，沒有急著說話。
陸月蘅知道他在等自己往下說，便也沒有遮掩，將送客時的事也說了。
程崢聽到這裡，臉上倒仍看不出什麼。
“我同他說，我如今既已嫁入程家，再與外男私下通訊，於禮不合。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低頭把她面前那盞熱茶又往她手邊推了推，道：“下回再有這樣的事，不必等到夜裡。白日里便叫人告訴我。”
陸月蘅怔了一下。
她捧起茶盞，掌心被熱氣一熨，方才一直繃著的那點心緒才慢慢鬆下來。
“好。”她輕聲應道。
程崢看著她低頭喝茶，到底還是沒忍住，又問：“從前給他寫過很多信？”
陸月蘅動作一停，抬眼看他。
程崢問得一本正經，臉色也繃得住，只是這話怎麼聽，都帶著幾分酸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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