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不丁地發問,讓趙硯無言以對,他求助似的看向方錦羨。
虞棲見淺淡的聲音莫名帶著兩分壓迫感:“哀家在問你。”
和昨夜溫柔講故事的女子判若兩人。
趙硯小臉緊繃著,一板一眼地答:“你既是父皇的皇后,自然是朕的母后。”
“那你為何一句母后也沒叫過?”
“.......”趙硯偏開頭,不作聲。
虞棲見目光掃向方錦羨:“掌印暗示哀家該一心輔佐陛下,那也得陛下願意,君之視臣如手足,則臣視君如腹心。只是不知,掌印和陛下要的,是一位真正的母親,還是簾子後面沒有思想的傳話傀儡。”
她要把話攤開說。
走到書案前,以談判對立的姿態坐到方錦羨對面,“你想讓陛下成為明君,可我不過想在這個位置上活得舒坦些,母家有何心思,我一概不想過問,可掌印似乎對此很是不滿。”
方錦羨向後一靠,兩手搭著椅背,漫不經心轉著指間玉戒,視線審視地看著露出真面目的虞棲見。
“上善若水,水善利萬物而不爭,處眾人之所惡,故幾於道。這幾日我像水一樣往低處流,處處不爭,卻並沒有換來所願的平靜,反倒叫掌印看戲上癮,如今拉到跟前來看,是想看我幾時演不下去?”
方錦羨眼尾勾了抹笑意:“繼續。”
虞棲見很不爽,談判桌上你特麼拿自己當甲方是不。
她最討厭甲!方!
但比不爽更深的是一種令人作嘔的窒息感,就像穿著溼透的棉襖,每一寸皮膚都在叫囂著不適。
她記得第一次見方錦羨,他帶人把長寧宮圍成鐵桶,說宮裡遭了賊,偷人皮,做燈籠。
虞棲見夜裡起來啃了只窯雞,他第二天就跑來陰陽怪氣她薄情寡義,說先帝剛死頭七都沒過完她就餓死鬼投胎。
後來看見她爬杏樹摘果子,昨兒個就跑來說把樹砍了怕野貓摔斷脖子。
從頭到尾沒一件事不離譜,不是威脅就是故意逗弄,看她裝傻,眼裡盡是玩味。
現在還讓她知道了在寢屋說的話他都一清二楚,被監視得密不透風。
擱現代,非得報警抓他個神經病控制狂。
這不是虞棲見想要的生活。
一分鐘前,她還打著和方錦羨合作的意向,願意和他共同輔佐小皇帝。
此刻,在他露出看一件待評估貨物價值的目光時,虞棲見不想幹了。
現代那不堪回首的二十年,猝不及防的結束在八十平出租屋裡。她早就受夠了那種翻不了身,時刻被生活掐著脖子苟活的日子。
虞家母族不弱,原主的爺爺桃李滿天下,更別提朝堂的太傅大伯,戶部侍郎親哥,當著承恩公的爹。
新帝剛登基,朝堂未穩,方錦羨必定不願給自己找麻煩。
翻了臉,她也是暫時安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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