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迅速回歸正題:“鳳印章程要多久我不管,你得先幫我把長寧宮清乾淨。”
“怕是乾淨不了。”方錦羨說得很誠懇,“虞家人突然發現乖巧的女兒要‘造反’,三天兩頭進宮找你。”
“我說的是你的人。”
“那更不行。”
虞棲見氣得扭頭就走。
走出幾步,回頭惡狠狠地宣佈:“利益需求都不到位,你別指望我給你幹活。”
方錦羨目送人遠去,直至那道背影消失在漆黑夜色。
方才那點因惡作劇得逞而近乎幼稚的愉悅,已隨風消散。
嘴裡的糖沒了滋味。
他仰頭看了眼黑濛濛的天,不由得想到她略顯失望又無奈認命的神色。
那本是一株有靈氣的花。
不同於這紅牆綠瓦深宮中養出的千篇一律,或許不夠聰慧,不夠周全,純粹而單薄。
甚至於他而言,很多方面都顯得有些愚蠢。
但她會為了吃到喜愛的食物高興,會因為陽光落到身上而舒坦地眯眼,對下人毫無架子,能屈能縮,說出口的話偶爾讓他需要思索,大多深思下來都很有趣。
她究竟生長在什麼樣環境?
明知已經暴露致命的把柄,卻毫不畏懼,伸手理所當然地向他討要“人權”。
她似乎不明白,這深宮本就是一座巨大的囚籠,沒有人權二字,他自己亦困守其中。
片刻後,方錦羨微不可聞地輕嘆了一聲,邁著步子尋著她離去的方向。
或許,要養好一株帶有生氣的花,不能只澆灌冰冷的水,也得容它曬一曬偶爾漏進來的月光和太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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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棲見剛走過長廊轉角前往御花園,就聽見身後不疾不徐的腳步聲。
“娘娘。”方錦羨的聲音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面,他擺手讓霜蘭退得遠些,“臣方才想了想,娘娘的顧慮不無道理。”
虞棲見腳步一頓,卻沒轉身。
她吃軟不吃硬,方錦羨似乎反著來,對他態度強硬些,他反倒能鬆口。
“長寧宮的人,若讓娘娘用著不順手,確實不妥。”他落後半步,語氣平和,“明日,臣會撤走所有明面上的眼睛。”
虞棲見微微側頭,月光勾勒出她邊邊冷硬的輪廓:“然後呢?換上更多暗地的?”
方錦羨輕笑一聲,落在夜色裡,莫名的磁性。
“娘娘以為,這宮裡何處沒有眼睛?御花園的灑掃太監,膳房的幫廚宮女,甚至是陛下身邊某個不起眼的小黃門.......誰又能保證,背後沒有站著旁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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