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錦羨看著她茫然的表情,那股從昨天延續到現在的彆扭頓時消失大半,只餘下淡淡的狼狽。
自己在這兒唱什麼獨角戲?演得再跌宕起伏,觀眾席上那位卻連戲臺在哪兒都沒找著。
“算了。”他別開臉,聲音低下去,“跟你沒關係。”
雖然刻意疏遠的冷硬勁兒沒了,但依舊呈現出一個客觀事實:他今天心情不好,別惹他。
虞棲見雖然心裡咕噥半天,可也不好再火上澆油:“行吧,理解,誰還沒個生理期。”
方錦羨看她那樣子就想笑,無奈靠在椅背上,斜眼盯著她:“什麼是生理期?”
“女子月事那幾日就叫生理期,激素水平升高容易陰晴不定。”她解釋得通俗易懂。
方錦羨眼皮一跳,倒是沒生氣,也依舊面不改色:“那咋整啊?”
“咋整......我躲著點你唄,能咋整。”她嘀嘀咕咕,“別個都是冷臉萌,你竟然是個萌臉兇,算了我早該習慣的,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,總不能因為熟悉一點,見過你欠欠的樣子就以為你是個好相處的主,之前嚇唬我監視我的事沒少幹,是我忘記了,你本來就是個陰晴不定的人,跟每個月那幾天應該關係不大。”
方錦羨:“?”
虞棲見越說越覺得自己很有道理,欲言又止地關切道:“實在不行,你看看心理醫生呢?”
方錦羨:“?”
他氣笑了:“行,晚點就找太醫。”
“孺子可教,那我們說正事吧,你心情不好,看陛下功課會不會更嚴?要不我先過濾一遍?”
“不勞娘娘費心。”方錦羨從她手裡奪過那份論漕運的課業,語氣尋常道:“陛下這篇空泛是真,好在結構尚可,引據的不足是閱讀量不夠,見識也少,改日讓莫方帶他去趟戶部或漕運司的檔案庫,看幾卷實在的案卷,比讀十篇華而不實的策論強。”
“去戶部?能看明白那些東西嗎,會不會太早。”
虞棲見湊過去看,這次注意著沒碰到他。
方錦羨一頓,喉間輕滾,隨即平靜道:“陛下並非不懂,他寫漕糧損耗,多因路途遙遠,天時不利,這便是典型的想當然,實際損耗大頭在何處?在沿途關卡的盤剝,在漕丁運軍的剋扣......這些紙上讀不來。”
“有道理,實踐出真知,那你安排?”虞棲見認可了。
方錦羨點頭,看另一份課業時,她突然湊得很近,低聲問:“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。”
他唇線微抿,微微後撤,雖本來也沒碰到,但這樣近,沒有辦法思考。
“什麼?”
“陛下,還有莫方,他們知道我,呃,不是原來那個人嗎?”
方錦羨微微蹙眉,重複那句話:“知曉的......”
虞棲見瞪大眼。
他緩緩補充:“都死乾淨了。”
“說話不要大喘氣啊喂——所以這世上只有你知道我這個秘密了對嗎?”
這話聽在方錦羨耳朵裡,自動變成:這是屬於你我的秘密對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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