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落下,月色漸濃,夜空點點星光密佈。
回程的馬車上,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。
來時還扒著視窗嘰嘰喳喳的虞棲見,此時規規矩矩坐在車內,半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,好像上面繡著什麼絕世花紋。
都說人生最大錯覺之一是:他好像喜歡我。
她試圖驅散方錦羨蹲在腳邊的模樣,可一看見他就不自覺在腦海中反覆播放。
虞棲見只能默默洗腦自己:他一定不是那個意思,只是順手想幫個忙.......
可誰家男人莫名其妙想幫別個擦腳啊!
想起這些日子二人的相處,比起初好了很多,在她心裡兩個人已經是穩固的同盟,兼她在異世的好友之一。
卻似乎忘了,這個時代是有男女大防的。
太監也改變不了是男人的事實,換做尋常奴才也會對此有所顧忌。
方錦羨本沒理由對她太好,若他骨子裡就是個本性周到妥帖的人,更不該不顧男女大防想幫她擦腳啊!
如果他真的喜歡自己.......
虞棲見一時無措得緊,那自己喜歡他嗎?
他確實挺好的,除了是個太監,這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,她本來對男人那個東西就沒多大興趣。
最重要的是自己喜歡他嗎?
她想不清楚,似乎沒有吧,都說喜歡一個人心跳會給出答案。
年少懵懂時曾喜歡過一個帥氣的學長,虞棲見見到他就臉紅心跳,僅僅持續了兩天就因為撞見他和女孩子在學校小樹林親嘴,小鹿當場撞死了。
對方錦羨也有過,剛穿越那會兒每次對上他晦暗的眼,心就快跳出嗓子眼。
是愛情嗎?不,那是腎上腺素在飆升,她怕死。
不行,沒確定自己心意之前還是保持距離,對他好,對自己也好。
虞棲見長長地吐出口氣,心裡總算稍微輕鬆一點。
趙硯玩一天累得不行了,正靠在她身側打盹。
抬手輕輕替好大兒理了理兩邊亂掉的頭髮。
車窗外掠過的街景和晚風,驅散溪邊那片刻慌亂留下的餘溫。
男子的聲音淡淡飄進來:“冷嗎?”
虞棲見連忙說:“不冷不冷,謝謝。”
“.......”
方錦羨依舊騎馬隨行在側,玄色身影在漸濃的暮色中顯得沉靜異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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