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硬著頭皮說:“下官出身行伍,腦子直,只認一個理:誰對陛下、對朝廷忠心,誰能辦實事、解難題,下官就敬誰,旁的,下官聽不懂,也懶得聽。”
方錦羨抬眼,毫不遮掩地打量著他那張黢黑還帶著邊關風霜痕跡的臉,談不上多好看,但身形健碩,那股子血戰中淬鍊出的氣質,是宮裡人沒有的。
半晌,他淡淡點了下頭:“謝大人是爽快人,咱家也不與你繞彎子,兵部這個位置不好坐,前尚書怎麼下去的你也看見了,貪墨軍費、動搖國本,其罪當誅。”
他說話的語氣幾乎沒有什麼起伏,卻總是帶著淡淡的威壓,謝威不得不承認,跟著先帝掌大權的人,的確不一樣。
“你能上來,一是你自身還算乾淨,二來......”方錦羨指尖在石桌上輕釦一下,“是太后娘娘瞧著你還有幾分赤子之心,肯為將士說話,不是那等只知鑽營不顧大局的蠹蟲。”
謝威連忙起身,抱拳躬身:“下官惶恐,定不負陛下、太后娘娘所託!”
“坐著說。”方錦羨抬手虛按了下,“今日叫你過來,是給你提個醒,也是給你交個底。”
謝威重新坐下,腰板挺得筆直,全神貫注。
方錦羨看著他這模樣,突然有點不知從何說起。
心力交瘁。
怎麼跟教小孩一樣,他跟趙硯都不用說這麼多話。
到底還是言簡意賅:“兵部賬目必須清清楚楚,有據可查,司禮監會看著,但不會替你擦屁股。”
“武人重義氣,但也易被蠅頭小利和人情所縛,以前的爛賬咱家替你清了,以後再出紕漏,連坐的可就不止一個兩個,陛下和娘娘容得了你性子直,容不下一個管不住部下的糊塗尚書。”
“最後,可以吵,但吵在明面上,摔笏板這種事,一次就夠,再多就蠢了,真有解決不了的麻煩,或想用些盤外招,可以來找咱家,司禮監的東廠,不是隻查貪官的。”
謝威聽得心頭怦怦直跳。
前面是警告和規矩,這最後一句分明是遞過來一把刀。
他聽明白了,方錦羨的意思是:只要你按規矩,忠心辦事,我這個閹人,可以幫你掃清一些上不得檯面的障礙。
是拉攏,更是邀請他上船遞過來的繩索。
只要他點頭,今後他謝威的立場,便是方錦羨或太后,洗不掉了,那些文官清流,會更視他為異類。
但是幹他丫的,一幫子只會打擂臺的玩意兒。
他鄭重抱拳:“臣記下了!”
方錦羨不太明顯的嗯了聲。
喝完茶,抬眼就看到謝威直勾勾望著自己,感慨道:“掌印,你真是個好人。”
方錦羨:“.......”
他嫌棄地移開眼。
這種人,以後不會三言兩語就被忽悠瘸了策反吧。
他很不希望自己看人有走眼的時候,更別今天說這麼多是費他口水。
且再看些時日。
。倒拉了埋去出拖,蛋蠢是真若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