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威雖然很想把笏板砸向王葛謙的腦袋,但他沒有,只是在下一刻將笏板當做驚堂木一般,砰地一聲重重砸在了光可鑑人的金磚地面上。
“陛下,娘娘,臣自請清查兵部賬目!若無任何問題,戶部不可再推諉!”
眾人鬆了口氣,只有兵部尚書大驚失色。
問題那就大了啊!
他連忙出來拉住謝威:“二位,息怒,息怒,大殿之前,天子腳下,不可如此。”
趙硯的確看得目瞪口呆,下意識看向簾後。
虞棲見太喜歡看謝威和這些文官吵架了,對嘛,吵架幹什麼文縐縐的,聽得人都昏昏欲睡,可惜他前兩回收斂著,這次怕是真氣著了。
她也不拐彎抹角,直接下令讓司禮監去兵部查賬,一碼歸一碼,理清款項去處,再來要錢,只要合理,戶部也不可再推諉。
但謝威摔板子的舉動太過無禮,還是罰了他俸祿,回去抄經書靜靜心。
方錦羨嘴角隱隱洩出一縷笑意,低頭應話。
太荒唐了,這個謝威,大智若愚還是傻人有傻福。
鬧劇暫歇,只有兵部尚書猝不及防的大禍臨頭。
他甚至來不及反應。
司禮監動作快,不過三日便查清其中貪墨,不止這一筆,數額談不上多大,但牽扯軍費,事關重大,兵部尚書和一眾涉及人員因此落馬。
而剛升上來的謝威乾乾淨淨,還落了個舉報有功,直接升上兵部尚書。
那老頭下獄前仰天長嘯:“謝威你個王八羔子!老子做鬼都不會放過你!”
拿到榮升聖旨時,謝威雲裡霧裡地謝完恩,撓頭:我在前邊打仗要死要活的可不敢升這麼快,我不會要完蛋了吧?
方錦羨從廊下走出,盯了他片刻,無奈嘆氣:“謝大人,來一趟。”
說完先轉身,謝威連忙小跑著跟上。
方錦羨走向的路是司禮監,他不開腔,謝威也就一路憋著沒說話。
直到進了司禮監清淨的後院亭中,對坐下,方錦羨慢條斯理地倒了茶,垂著眼平靜地開口:“可曾有人同你說過,與咱家這種閹人劃清界限。”
謝威雖直,但不傻,說沒有。
方錦羨沒立刻接話,將倒好的茶輕輕推到謝威面前,自己端起另一杯,慢悠悠地呷了一口。
茶是好茶,霧氣嫋嫋,模糊了他過分昳麗又略顯蒼白的眉眼。
謝威盯著那杯茶,沒敢碰。
“沒有?”方錦羨放下茶杯,指尖在光滑的杯沿上輕輕一劃,聲音高,冷冷淡淡的,“謝大人能坐到兵部侍郎的位置,如今又更近一步,憑的自然不僅僅是勇武,朝堂上那些風言風語,私下裡的眉眼官司,謝大人當真一點沒聽過?”
謝威緊張得要死。
他不是沒聽過,而是聽得太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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