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虞棲見吃完飯就讓霜蘭去取箇舊燈籠來放在殿裡,慢悠悠坐到案前,準備加班處理司禮監新送來的摺子,連同明日的一起。
待霜蘭拿著舊燈籠進殿,問有何用處時,她捏著筆不動聲色地反問:“霜蘭,贈人舊燈籠有何寓意麼?”
霜蘭想了想,知無不答:“平日應是不會以舊燈籠贈人,不過大裕有個婚假習俗,男子在新婚夜親手在婚房贈妻子一箇舊燈籠,寓意是:我憑此燈照亮無數夜路,如今它將為你而明,或為你燃燼,此光雖微,只照一人。”
她好奇:“娘娘怎突然問起這個?”
虞棲見嘴角一抽:“哦,沒事,我拿來做些小手工。”
她嘟囔道:“這習俗嘴上說得好聽,不還是有那麼多男子三妻四妾。”
霜蘭無奈笑道:“娘娘說得是。”
虞棲見和她隨意聊了幾句,便用心處理事務,剛批完兩本,翻開下一本時,被入目的幾個漂亮字整得哭笑不得。
——事務多,煩。
還學著她的習慣在右下角復刻個賣萌的哭哭表情。
這個幼稚鬼。
虞棲見把它塞進抽屜,繼續加班。
一刻鐘之後,天色完全暗了下來,對著小花園的窗子探進半個腦袋。
方錦羨小聲地喊她:“舊燈籠。”
虞棲見起身拿起舊燈籠走過去,他接過便說:“我還有諸多事務,不能陪你,明日朝會再見。”
目光瞥了眼亮著燈的書案:“明日的事不急,你早些歇息。”
她輕嘖一聲:“我的天吶,這東西有要緊到讓你忙裡偷閒都要來取。”
方錦羨眉梢輕挑一下,來不及深究她裝不知還是婢女當真沒多管閒事,反正他想要,拿到手便是真。
“走了。”他把燈籠抱在懷裡,動作小心翼翼地和整體氣質並不相符,似乎抱著什麼重要的寶貝。
虞棲見輕聲叮囑:“多穿些衣裳彆著涼。”
“好。”方錦羨唇角輕揚,衝她一揮手,很快隱入夜色中。
虞棲見回頭吩咐霜蘭,讓小廚房熬些暖身子的湯湯水水,給弘宮和司禮監值房送去。
翌日清晨,冬意肅殺,天色卻澄澈如洗。
朝會的氣氛比平日濃重些。
昨夜三處官員宅邸幾乎同時走水,火勢迅猛,待撲滅時,已只餘下焦土殘恆。
更巧的是這三家,恰是前幾日因何工貪墨案被查出實證,本該今日在朝上論罪的戶部員外郎,工部主事,以及一名都察院的御史。
三人連同家眷僕從,不幸皆歿於火海,一切勘察結果都指向意外。
訊息靈通的朝臣們心中雪亮,什麼意外,這麼及時,這樣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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