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隊伍遠去，敲鑼打鼓的聲音也漸漸聽不到，街道再次恢復之前冷清。
不知從哪桌傳來老婦人的聲音，渾濁緩慢：“蓋上蓋頭，以後就沒有回家的路了。”
虞棲見掃一圈，看不到她，卻不自覺幻想她這一生，為何發出這樣的感慨，於是有些難過。
她也想要一個家，卻從沒有想過要和誰結婚，從始至終都在努力掙錢，想買個不大不小的房子，裝修成喜歡的模樣，養兩隻小寵物，如果可以，再換一份喜歡的工作。
幸福是奢侈品。
可她也漸漸明白，知足常樂。
來到這裡之後，虞家絲毫沒有給她溫暖的感覺，好在長寧宮算一份安寧之地。
她不想瞎折騰，試圖永久保留這一份安寧。
所以在方錦羨問她在想什麼時，她輕聲開了口：“你和表姐之前認識嗎？你瞭解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嗎？”
方錦羨蹙眉，定定看著她，隱約升起一種煩躁之感：“不認識，不瞭解。”
虞棲見眸光微閃，有點不敢看他，垂下眼輕聲說：“她好像挺喜歡你的，也很勇敢，你或許可以試著瞭解接觸一下.......”
方錦羨的目光越來越涼，一動不動地看著她，半晌沒有說話。
直到菜上齊，虞棲見拿起筷子就埋頭苦吃，也不言語。
對面的人沒有動作。
直到他不帶情緒地開口：“你要毀約？”
虞棲見依舊沒抬頭，儘量用平靜的溝通語氣：“我是覺得你可以有更多的選擇。”
方錦羨自嘲地扯扯唇角，壓下眼簾：“我不明白你為何要說這樣的話。”
“我以為，你提出一年之約，我便已經是你的了。”
“未曾想不過是遷延時日，看能不能尋個時機把我扔出去。”
這話著實把自己卑微得不行，虞棲見無從辯駁，無聲嘆了口氣，索性不反駁。
方錦羨的視線從她緊握著筷子的手指，移到她心虛而微微顫動的眼睫。
她試圖用專注的進食沉默地將此事帶過。
“更多的選擇？”他重複著這句話，冷冽的聲音淬了冰，“虞棲見，我的選擇，從不是別人可以隨意安排的東西。”
“你不如直接告訴我，一年之約是我自作多情，這資格隨時可以被你收回，轉贈他人。”
“不是轉增。”她終於迎上那雙略帶委屈和責怨的眸，壓低聲音道，“你我的身份縱是日後在一起，也無法窺見天光，趁用情不深，及時止損，起碼錶姐家世清白，對你也有情誼，若你願意，就能有一條更為平順的路，我不想你以後......”
“以後如何？”方錦羨眼底暗流翻湧，“後悔？還是怨恨你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