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又有什麼莫名其妙的感悟和反省了嗎?
“我並非逼你。”他低頭剝了顆糖塞嘴裡,讓自己看上去不至於把情緒掛臉,只是看她的眼睛裡總歸多了幾分歉意,“我只是怕你無聊。”
怕她厭倦這看似大,實則四四方方深而悶的皇宮,更怕她若無所依,將來要是有一日他護不住她,或她不想要他護了,她會像無根的浮萍,輕易就被這吃人的地方碾碎。
權勢,擁有過的人就知道,它有多麼令人趨之若鶩。
方錦羨甚至希望她能愛上權勢帶來的滋味,這樣她有了想做的事,有了支點,就不會再說除了活著之外沒有所願。
他也曾有過無數迷茫的時候,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又是為了什麼,日復一日孤魂一般行屍走肉著。
二者自然不同。
他在權勢的黑洞中找到傅衷那一行人,隨後,所做一切利國利民便是他的抱負。
如今,多了一個虞棲見。
他希望她無恙。
而她年紀尚小,沒有抱負的生活自然是好,可若手中沒有實打實的東西,那份好就如同沙上築塔,經不起半點風浪。
他見過太多依附他人而生的,一旦失去依仗,便是萬劫不復。
方錦羨不能讓她也落到那般境地。
虞棲見也明白這個道理,所以才會向他伸手要權,這是很好的事情。
方錦羨沒有說的是,縱是她不開口,他也會力所能及。
但誰給都一樣,一定要她握得住才行。
所以他沒有要放棄這件事,低頭看著虞棲見,輕聲保證:“別怕,你有我。”
“不懂的我可以教你,我們慢慢來。”
他說得很認真,內容卻是教她摸魚式上崗:“年節將近,事務本就繁雜,正好循序漸進。”
虞棲見聽完,淺淺彎眸:“好的,虞同學以後就拜託小方老師了。”
方錦羨想去牽她的手,礙於在外面,伸到一半很快就收了回來,但語氣依舊軟:“晚些我來找你,給我講講你走的每一步路好麼?”
虞棲見背起手,轉身大步向前走:“行啊,晚上我還可以唱歌給你聽。”
“你還會唱歌?”
方錦羨小狗似地追上去,雖然冰塊臉焊死,但淺淺歪著頭的樣子和微微發亮的眼睛,都能讓虞棲見隱約看到他身後有隻尾巴在搖。
虞棲見故作矜持:“不講不講,天籟之音罷了。”
方錦羨的期待感被拉滿:“現在可以先唱兩句麼,我想聽。”
虞棲見捋了把不存在的長鬍子:“不可與外人道也。”
方錦羨也跟著笑,笑完真摯地誇她:“你真厲害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