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夏時節,暖風漸盛,天氣熱得一日勝過一日。
江雪寧揹著竹簍,和其她農婦一起穿梭在桑林之中,採摘最後一批鮮嫩的桑葉。
暑氣將她的臉頰烘得泛起潮紅,她又熱又渴,卻沒有放慢手中的動作,只想著快些摘完,好早點回去,孃親一定早就為她準備好了解暑的甜水。
“六姑娘,六姑娘……”桑園管事的聲音透過層層疊疊的桑葉,遙遙傳了過來。
江雪寧應了一聲,卻沒停下手中的活計,待那管事的大汗淋漓地出現在自己面前時,方休息片刻:“管事找我何事?”
“好事啊,六姑娘!”管事拍著手道,“府裡來人了,說要接你和蘇姨娘回去。”
“啊?”江雪寧愣了好一會兒,才開口,“誰來了?”
“府裡的趙管家,還有大夫人身邊的張嬤嬤,一起來接你們孃兒倆了。”管事見她還怔忪著,以為她這是高興傻了,一邊替她取下背上的竹簍,一邊催促她,“這苦日子可算熬到頭了,六姑娘,快些回去吧……”
苦日子?
江雪寧卻並不這麼認為。
雖然她在這裡每日都需要勞作,日子過得也清苦,可是這裡天寬地廣,有山有水,還能與孃親日日待在一起,她已經很滿足了。
一旦回到江府,囿於後院不說,還要過上伏低做小,忍氣吞聲的日子。
江雪寧不想回去,可是這件事情由不得自己。
她還是和孃親一起,坐上了回江府的馬車。
馬車駛出坑窪不平的土路,轉入平穩的官道,朝京城轆轆而去。
江雪寧倚靠在孃親肩上,怏怏不樂:“真不想回去。”
孃親拉過她的手,輕輕撫著她手上的薄繭,心疼又無奈:“寧兒別怕,他們既然願意接咱們回去,說明已經不計較當年那件事情了,回去之後你好好認個錯兒,他們應該不會難為你的……”
提起當年那件事,江雪寧的心愈發沉了下去。
那年她六歲,意外撞見恃寵而驕的夏姨娘欺負自己的孃親,一氣之下衝過去推了夏姨娘一把。
夏姨娘被她推得摔倒在地,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哭著喊疼。
她不知道那時候夏姨娘已經有了四個月的身孕,被她這麼一推,動了胎氣,郎中前來醫治了多日還是沒能保住她腹中的胎兒。
夏姨娘小產了。
聽說是個男胎。
她闖下如此禍事,夏姨娘一度想要讓她償命,後來是壽安堂的祖母出面保下了她的性命。但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,為示懲戒,她被送去鄉下的莊子裡思過,還需與莊子裡的人一起勞作,以彌補自己犯下的罪過。
孃親也因教女無方捱了家法,與她一起來了莊子。
這十年來母女二人互相依靠,幾乎已經忘記了京城的那個家,沒想到今天江家會忽然來人接她們母女二人回去。
“孃親,你想回去嗎?”
江雪寧的生母姓蘇名葉,採桑女出身,是個美貌卻並不聰慧的女人,既無才情,又不會爭寵,當年在府裡過得並不好。
”?呢辦麼怎能又是可,去回想不也娘“:眷分半無也然自方地個那對氏蘇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