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翊從屏風後面走出來時,身體已經恢復了平靜,他依舊是風格秀整,守禮端素的景寧侯府世子。
只是耳朵多了一層薄紅。
“走吧,回府。”
“夫君,”江雪寧站起身來,“我想帶一個姑娘回府。”
沈翊並不覺得意外:“方才坐在你旁邊的那位姑娘?”
江雪寧點了點頭。
“所以你昨日要那麼多錢,是用來贖她的?”
“是,她北上尋親,卻被人騙來這裡,怪可憐的……”
“那你打算如何安頓她?”
“她暫時沒有地方可以去,說是想跟著我,給我做婢女報答恩情……”
沈翊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她:“不可。”
“為何?”
“一個不知底細的人,你也敢隨便帶進侯府來?”
江雪寧的第一反應是覺得他冷血無情,但順著他的話往下一想,覺得他這般考慮也不無道理。她對那個姑娘的瞭解皆出自對方之口,她無從驗證對方說的話是真是假,自然也無從得知對方究竟是何來歷。侯府不是尋常人家,豈能隨便收留來歷不明之人?
是她欠缺考慮了。
思及此,江雪寧眼眸一動,轉眼間又給那位姑娘想到了一個新去處。
“她既然沒有地方可去,又想報答我的恩情,不若將她安頓在我孃親那裡……”對方既然想為奴為婢報答她的恩情,那麼伺候她和伺候她的孃親都是一樣的。
說罷,江雪寧不忘同他解釋:“我說的‘孃親’,是我的生母,不是中丞府的那位嫡母……”
關於自己是姨娘所出這件事,江雪寧無意遮掩,想來他也早就知曉了她真正的身份,不然也不會在新婚夜對她說出那樣的話。
沈翊原以為她會與自己爭論一番,沒想到她這麼快就改變了主意,又驚訝於她對自己身份的坦坦蕩蕩,微怔了一瞬後,同意了她的做法:“可以。”
既然要將人送到孃親那裡去,江雪寧便與他商量:“我孃親家住得遠,僱馬車要加錢,我想借用你的馬車,送她去我孃親那裡。你坐我那輛小車回侯府,可以嗎?”
沈翊皺了皺眉:“我不習慣坐旁人的馬車。”
“那好吧,”她熟練地朝他伸手,“那你給我點錢。”
沈翊眉心的溝壑又深了幾分:“你連僱馬車的錢都沒有了?”
“我今日來贖人,老鴇坐地起價,我把所有錢都給她了,才勉強將人贖出來,”江雪寧兩手一攤,“我現在身上一個銅板也沒有了。”
沈翊不信:“沒錢你還點果子吃?”
“那是贖人之前點的。”
僱馬車並沒有多少錢,沈翊不是不願意給她,只是覺得她向自己要錢時太過理所當然,好似真的把他當成了可以隨時索求的丈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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